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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妄念是源自真實事件


筆者在之前的文章中,已不止一次提及精神病理學中「存在主義」的觀點:幻覺與妄念的內容,往往與個人的創傷經歷相關,而在一些個案中,這些感覺及想法,更加是案主賴以生存下去的支撐力量。明白箇中道理,消滅或緩減病徵,便不一定是治療或輔導目標;相反,同理的理解(emphatic understanding)更為重要。

有另一類常見的妄念個案,案主相信自己一舉一動都被別人跟蹤或監控,又或者成為了眾人的談論對象。返學或上班時,他們認定別人在恥笑自己,以及在背後講是講非;情況嚴重的,即使走在街上,也會覺得陌生的途人在注視及談論自己,每一個目光,彷佛都在傳達某些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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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入這些案主的處境,他們長期處於高度戒備狀態,那份草木皆兵的不安感覺,心裡面所承受的沉重壓力,確實非外人可以理解。
 
而面對這類個案,身邊的家人、甚至個別醫護與社工,都會嘗試說服案主這些想法不是真實的,冀求將他們帶回現實世界。然而,具經驗的同工都會知道,與案主辯駁妄念的真偽,或者提出具體事實作佐證,往往徒勞無功,不足以消弭他們的不安;相反,他們會感到不被理解,甚至因此不願與外界接觸,寧可活在自己建構的世界中。
 
而事實上,若我們花點耐性探索案主的經歷,不難發現他們並不是「無的放矢」,那些妄念是可以找到源頭的:最初是建基於真實發生的事情,到後來遂漸擴大至天馬行空的幻想。
 
最近與實習學生探討妄念時,令我想起年前自己跟進的一位案主叫阿中(假名)。他在某大機構工作了十多年,表現備受肯定,並獲提升至中層位置。事業心重的阿中,一直視工作為自己人生的重要成就。惟後來其部門來了一位新的上司,雙方在磨合上出了問題。
 
阿中覺得新上司刻意針對他,除了在分配資源時偏袒其他組別,也常挑剔他領導那一組的工作表現,每次出現錯誤,新上司都會將責任加諸在他身上。
 
阿中感到工作壓力愈來愈大,而一年一度的業績考核,也成為他精神問題的觸發點。他當時獲得有史以來最低的評級,情緒更形低落,平日人緣不錯的他,在公司內也不願與他人傾偈,中午食飯也變成「獨家村」。
 
阿中從同組同事口中得悉,其他同事向他們打聽自己的情況。遂漸地﹐阿中返工時感覺愈加不安,覺得愈來愈多同事在談論自己;當中的內容,亦由他對新上司的不滿,遂步發展成他在背後做小動作,向高層篤新上司的背脊。(按:當然他沒有這樣做)
 
幾個月之間,阿中自一宗真實的事件(個別同事在談論他的情況),發展成嚴重妄念:公司上下都在恥笑他,指他在大老闆面前放毒針,是搞是搞非的小人。他對這個想法深信不疑,亦無時無刻感到困擾,令他難以入眠,到後來更不敢返公司上班。
 
除了阿中的例子,筆者過往也遇到其他個案,其妄想都是建基於實際例子:例如有案主因高買未被捕獲,之後感到有人在網上散播有關自己的謠言,亦因此不敢出街;亦有案主因長期被追債,即使後來債項還清,仍常常感到有人追蹤他。
 
面對這類個案,同樣地,社工要先去理解他們的感受:妄念對他們帶來的困擾,內心心處那份深層不安感。取得案主的信任後,社工本身也就成為了案主應對不安感的支援力量,陪伴他一起行復元路。
 
當然,社工若有互信的關係作後盾,在說服案主接受治療,以至促進他們與醫護溝通等各方面,自然也可以發揮很大的作用。
 
相關文章:〈存在主義看幻覺妄想 人在苦海中争扎求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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