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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說

青春校園祭・2021


晦明風雨
九月天
記得童年的開學禮
校長引述了一個迷人的金句
「開設一間學校
就可以關閉一所監獄」
小淘氣猛然省悟大道理
噢 原來學校不是監獄
而且矛盾的東西
竟然可以等價交換
那麼過些日子
辦好「域多利書院」
「芝麻灣小學」
「壁屋幼稚園」
當然可以非常絕對徹底肯定
為往聖繼絕學
為萬世開太平 1
 
可是太平山下
大中小學愈開愈多
而監獄
卻不見減少
沒機會再請教那位老夫子
不知有多少含金量的訓諭就崩潰了
於是難怪有些人
來個逆向思維
在杏壇的角落 2
加設無微不至的哨崗
圍牆內外
佈滿血濃於水的鐵蒺藜
修建好「香港監獄」
「中文勞教中心」
「大都會懲教所」
然後清理門戶
焚書
不過稍稍污染空氣
坑儒
從此耳根清淨
以吏為師 3
省卻許多無謂的糧餉
不是功高三皇
德兼五帝了嗎 4
 
大人 且慢
或者您日理萬機
有點健忘了
那些陳勝吳廣
當然只是隔靴搔癢的急先鋒
不足掛齒
不過小輩還得奉上溫馨提示
巴黎除了鐵塔
還有一所名垂青史的監獄
相信您也沒放在心頭
不要緊
就請駕臨焚祭的坑穴
讓那些躺平的骨灰
給您指點
指點迷津吧

意象註釋:

李斯當道,「孔子學院」會聘請孔子嗎?
 
它究竟是黌宮,還是山寨?隸屬教育局,還是國防部?
 
「萬家墨面沒蒿來,敢有歌吟動地哀。心事浩茫連廣宇,於無聲處聽驚雷。」(魯迅〈無題〉)(註5)
 
《監獄風雲》不單是電影傑作──歷史上,沉默,是個可怕預告……

後記:

文中提及的「學校」與「監獄」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在巧合。

1. 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宋代思想家張載的〈橫渠四句〉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2. 杏壇:孔子講學的地方,後世作為學校的代稱。
  
3. 以吏為師:秦朝統一天下,採用李斯創立的治國之法。
 
4. 功高三皇/德兼五帝:傳說為秦始皇自稱「皇帝」的理由。
 
5. 魯迅〈無題〉 :「墨面」可解作面目黑瘦,或古代的一種刑罰──在犯人的面額上刺字,染成黑色,毀其容貌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