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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沒有如果,我們已回不到從前


「活在當下」最大的阻力,不外乎兩種纏繞:過去和未來。上回說過 〈若擔憂太累,就讓自己回到當下〉 ,對待過去也一樣。緬懷還好,起碼還有絲絲甜,但追悔始終是心頭一大負累,與其空想如果,不如回到當下接受和認清現實,再檢視現況作出目前最好的選擇,不負未來。
 
我們明明知道,現實沒有如果,回望過去,總有些付出付諸流水;我們明明也知道,誰也回不到從前,當時就是沒有水晶球能預知未來,讓每個人都能趨吉避凶。那為甚麼還要花時間想像現實以外的那個結局?難道現況不似預期,就想全盤否定過去?人生的得着,又是不是單單以結果衡量?
 
早陣子看到有報道談及經歷多次感情「失敗」的張曼玉,外界感慨她情路上跌跌碰碰,憐惜她一直未找到最終歸宿,但主角反而這麼說:

我不覺得自己感情是一片空白,我曾經經歷過這麼多段感情,每一次都是享受到極致,怎能說感情一片空白呢?

這番話,看得出是由衷的感悟。的確,怎能說是一片空白呢?每段感情給她的回憶和啟迪,不見得比一段美滿婚姻少,只是我們習慣以結果衡量過程,當一段情沒有開花結果,就認定那是失敗、虛耗青春,有人甚至從此一蹶不振,慨嘆世事皆如夢幻泡影,將一切歸咎虛無,但願當初不曾遇上。

「歌者與歌 終須要掠過」

但從零再歸於零之間,真的甚麼都沒有嗎?一直對林夕在《電光幻影》寫的「遺憾都只為了求證」以及「歌者與歌 終須要掠過」很有感覺。聽說其創作靈感來自佛教《金剛經》,當中最為人熟悉是這句偈:

一切有為法
如夢幻泡影
如露亦如電
應作如是觀
原圖攝自慈山寺佛教藝術博物館,此圖經電腦加工而成。

的確,人生所有緣份和際遇如夢幻泡影,都是稍縱即逝。一切如露亦如電,所有人事物都不是永恆,不消一百年你我都不復存在。因為無常,造就了相遇;也因為無常,美麗的瞬間往往未及看清就煙消雲散。本質就是,有時垂手可得,有時再努力都捉不緊、抓不牢,一切還看緣份。
 
然而,那只是說明我們無法執着結果,而不是說大家從此不必努力了,畢竟再垂手可得,不去把握就只有錯過。
 
況且,人在夢中的喜怒哀樂,就像我在 〈不要把悲哀感覺 假設是來自你虛構〉 所言,不是假的。露水再短暫,也滋養了萬物;電光閃得再快,觸電卻足以致命。誰敢說電光不是真的?用不着碰高壓電測試,有時只是和誰目光剎那交錯,觸電了也回不到從前。

感覺像雲聚雲散 努力卻不是浮雲

在禪修中,我們從覺知 〈感覺像雲聚雲散〉 中領會無常,但不是要把往昔的努力視作浮雲,拿一句「反正最後一無所有」來否定和抹煞一切經歷。生命最美的未必是欣賞曇花綻放的一剎,而是細心澆水默默守護的那份心情;不枉此生,不是取決於是否得到一個人,或者有沒有達成甚麼目標,而是有沒有全情投入努力過。而努力像呼吸一樣,只爭當下,不存在於過去未來。
 
人生難免作了一些回頭看悔不當初的決定,但追悔無用,身處逆境時更需要學會回到當下,接受再可怕、再不堪的現實,然後懷着感恩心着眼發掘當中的得着,致力為未來創造新的機緣,不因一時挫折自暴自棄,且活得了了分明,決不錯過未來那改變命運的緣份。
 
就算美好的時光稍縱即逝,就算沒有開花結果,甚至最後滿身傷痕纍纍,只要在順境和逆境中也分分秒秒對得起當下,他朝回望也覺不能更努力了,你會真切的明白,無論成敗得失,真的無悔亦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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