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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臨教協 痛華叔心血毀於一旦


照片由筆者提供

這一天,我來到教協憑弔。 

地下再沒有長長的人龍。以往每次來到,人龍絕大多數排至大堂外,然後轉個彎繼續,L型人龍在繁忙時間是平常,看著那部有相當年月的升降機「咿咿」到臨及打開門,內心點算人數看自己能否入內,不然要寄望下一部。和我一同等升降機的人,目的地差不多全是教協,他們絕大多數是教師。那時是我的青蔥記者年代,去教協,絕大多數是採訪教協記者招待會,後來一些民間團體、非政府組織也曾在教協會址舉行記者會或活動;我去旺角會址最多,銅鑼灣會所次之,惟次數少得多。 

重來旺角教協,也在緬懷初出茅廬的懵懂日子。 

照片由筆者提供

許多年沒來,升降機看上去是老樣子。教協實而不華,地板依舊是那款白,在光管(!提醒我課室的樣子)照射下, 有時令我覺刺眼。這款裝修不止近年的商業機構罕用,年輕世代講求酷,創業空間已一定不用。教協就是這樣子。 

總覺得中小學教師有一種「味」,大抵因衣著十分類似,風格樸實,尤其男教師及校長,有時看上去一下子分不清面貌;近年較年輕女教師才(敢)穿較顯眼的服飾。 

照片由筆者提供

八樓。從沒如此看清楚教協的空間分佈,以前永遠人來人往,診所、接待處等隱藏在人後,還有揚聲器傳出各式通知或呼喚職員;上一層樓梯是九樓,超市,更加不得了,若有貨架之間的通道無人,實屬稀奇。現在才留意到九樓有個接待處/職員工作間。從前記者會在哪裏舉行?還有多餘的空間嗎?  

牆上貼出大大張五千元消費券海報,好明顯教協超市不甘於後人,但也折射政權的高壓來得兇也猛。 

照片由筆者提供
照片由筆者提供

佔中和反送中期間,有時想,若華叔仍在生,他會如何應戰,和政權周旋?本土及混水摸魚派,會否大肆攻擊他是落伍的超級大中華膠?華叔可以做黃之鋒的爺爺,我相信他倆對中共的對策肯定大相逕庭。黃之鋒喚醒很多中生代,但華叔和大惡魔交手多時,經驗老到,我猜他會沉住氣,放眼於策略勝利。惟民主黨備受年輕選民壓力,已經分裂再分裂,民主黨又會再夾在兩派中間,同時還受到鬼的追擊。 

華叔喪禮,我記得一個現身在囚牢的舊同事強忍著淚道別。即使政見和華叔迥異的人,亦一定不能否認他清廉正直,品格遠較一眾忠誠的廢物和正苦高薪垃圾高尚。 

教協、支聯會是華叔心血,現在一下子被逼接連解散,怎能不沉痛、悲憤?紀念他的「司徒華教育基金會」,表揚奮鬥學生和傑出老師,貫徹華叔的教育理念,因教協解散,被逼結束,令人萬分痛心。 

曾任行政長官卓越教學獎評審顧問的中學校長李建文指「司徒華獎」的好教師獎,更關心教師的教育精神、師德及如何委身於教師專業及改變學生生命,傳揚尊師重道的精神;好學生獎則重視學生在逆境中自強不息的感人故事,坊間其他教育獎項則較着重教師教學能力及技巧。「司徒華獎肯定及鼓勵得獎者之餘,更多是期望他們的故事可感染社會大眾,從而達至生命影響生命。」  

李建文形容,「司徒華獎」具公信力,在教育界深受歡迎,以往亦有不同光譜的教師獲獎,可見和政治無關。 

教育是春風化雨,潤物細無聲,生命影響生命。現今教育局一眾問責及公務員高官,連遠眺「司徒華獎」的資格也沒有。 

華叔悼六四的恭敬、嚴肅固然沒法忘,他談學生、小孩子的笑容才是我心之所在,每次想起他,第一時間總想起他那張被小學生包圍、笑至露齒的照片,難得放鬆,華叔對教育之愛,凡看過他撰寫執教歲月的文章就知。 

記不起有否採訪過華叔,但對他的心血受摧毀,依然極為心痛。

2009年是葛師60周年紀念,畢業於葛師的華叔和校友李百強先生接受教育學院梁操雅博士訪問,文中描述華叔風采依然,聲音雄渾, 談到「葛量洪校友會」辦學,華叔義正詞嚴地說︰

校友會辦過五間學校,最早是我曾任校長的觀塘,跟着是慈雲山、油塘、將軍澳,現在全都被殺了,只剩下黃埔一間。我曾經說過,當教育未普及的時候,我們出錢出力興辦學校,是義不容辭的,我們盡了歷史責任。當學校開得過多,到了要殺校的時候,那就讓它殺吧!無所謂的。我記得我在2004年不做立法會議員的時候,香港有一 位富商找我,說要捐3000萬給我開一間司徒華學校。我即時拒絕,學校已經太多了,再開豈不是加速殺校的趨勢?當時我一口拒絕了他。在教育不普及的時候,作為教師組織,我們義不容辭,有責任為普及教育出一點力。我們辦學不為什麼,我們不求成名,甚至不想成為名校,只貫徹有教無類的方針。
再補充一句,回歸之後,特區政府不再批准我們辦學。一些完全沒有經驗的團體,卻又批准他們辦小學,開中學,當中你可以看到特區政府的政治傾向。

華叔愛說:「功成不必我在,功成其中有我。」希望早日能慰華叔在天之靈。 

華叔是基督徒,願他在上帝照顧中,笑容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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