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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水穿石31年──職工盟 見證工運興衰 誰再為打工仔發聲?


「滴水穿石」是職工盟25周年出版刊物的書名,也代表着職工盟的精神,相信團結就是力量。由八九民運而催生成立,走過31個年頭,從殖民地時代開始爭取修定勞工法例,主權回歸,理念不變,多年來為工人奔波,與大財團角力,每次工潮就是集合工人微少之力與大老闆談判、抗爭,到近年爭取到最低工資立法,是要將一個個不可能成為事實,工盟一場又一場硬仗正好引證着「滴水可穿石」。

如今,這個香港首個強調自主及民主的工運陣營解散,多名工運領袖相繼入獄、離港,一個又一個民主派組織倒下,公民社會幾乎「清零」,誰能夠再為打工仔發聲?

職工盟成立至今31年,見證住香港的工運興衰,圖右為秘書長李卓人。職工盟提供

工盟的萌芽

職工盟的前身為基督教工業委員會(工委會),早在70、80年代已積極介入工潮、處理勞資糾紛以及倡議勞工立法,與當時強調安定繁榮的工聯會,形成鮮明的對比。

八九民運前,工委會意識到:「在九七前的過渡期間,香港獨立工會無可避免地與社會政治化過程扯上關係,除非香港獨立工會能為目前之政治發展建立一套共同的策略及目標,盡快聯合起來,否則將會被既得利益集團逐一擊破,同時亦會因為力量薄弱而難於抵拒吸納,破壞了工人的利益。」

直到八九民運,正式催生了自主工會的結盟,經一年籌備後,職工盟於1990年9月29日正式成立,初時已經有25個屬會,會員約9.7萬人,當時由工委會主任劉千石,出任首屆執行委員會主席,教協司徒華任秘書長,香港郵政局員工會蕭賢英任司庫。

1988年,工委會的工會教育中心舉辦了「國際行業秘書處與香港獨立工會運動研討會」,討論如何發展香港的獨立工運。職工盟提供
職工盟正式於1990年9月29日成立,前立法局議員劉千石(前排右二)出任首屆執行委員會主席。職工盟提供

職工盟成立時提出了四大方向:

1. 壯大工會力量,爭取勞工權益;

2. 維護基本人權,促進全面民主;

3. 站於基層利益,參與社會事務;

4. 團結世界工人,加強國際合作;

這也奠定了職工盟日後結合民生和民主的工運路。 

工潮大事記

1993年,國泰空中服務員發動歷時17日大罷工,抗議超時工作及人手不足等問題。職工盟提供
1997年主權移交,香港臨時立法會廢除有關集體談判權的條例,李卓人絕食抗議。職工盟提供
2007年,紮鐵工人大罷工,爭取加薪及更多的休息時間,圖中為李卓人。職工盟提供
2013年葵涌貨櫃碼頭工潮,碼頭工人發動罷工40日。職工盟提供
2018年,職工盟協助長沙灣海麗邨外判清潔工罷工行動,追討遣散費。職工盟提供

過去30年,本港大大小小工運中,差不多都會找到職工盟的足跡。由93年的國泰大規模罷工、07年的紮鐵工人罷工行動,到2013年葵涌貨櫃碼頭工潮,工盟幹事都是領軍之一。碼頭工潮也是工運巓峰,當時短短一個月,從社會各界籌得800多萬元援助基金,支援600名碼頭工人罷工40日,最終成功逼使資方加薪9.8%。到2018年,職工盟也協助長沙灣海麗邨外判清潔工,追討外判商過百萬的遣散費,再次贏了漂亮一仗。

過去每年的五一遊行,必定有職工盟的身影,圖為2004年五一遊行。職工盟提供

工盟議會內的聲音

工運以外,職工盟(工黨)一直都在議會上佔一席位。1991年首屆立法局直選,創會主席劉千石成功當選,1995年他抗議政府偏袒資方撤回僱傭條例而辭職,補選中由同是職工盟時任總幹事李卓人當選,職工盟在議會內一直佔有席位,為基層工人發聲。直至2011年,職工盟通過成立「工黨」參政,2012年派員出戰立法會選舉,李卓人、張超雄、何秀蘭及張國柱4名成員一同當選。

政治上得利,職工盟與政府也曾經有過幾年蜜月期,2010年,時任勞工及福利局局長張建宗出席職工盟成立二十周年晚宴,張建宗當面讚揚職工盟和李卓人,「在議會內外,一直不遺餘力地維護及爭取勞工權,職工盟除推動工運外,亦積極參與政府推出不同的就業支援計劃,我深信職工盟仝人日後會繼續與政府、社會各界一起促進勞工的福祉,締造繁榮共享的社會。」

 經濟發展及勞工局常任秘書長張建宗2009年到訪職工盟。職工盟提供
2017年,林鄭上任初期,當時勞福局局羅致光仍然有到訪職工盟,與秘書長李卓人、時任主席吳敏兒等人進行交流。職工盟網站

工盟與政府關係決裂

2017年,林鄭上任初期,勞福局局羅致光仍然有到訪職工盟。與政府決裂的轉捩點是2019年爆發反修例運動,職工盟參與不少行動,包括6月17日罷工行動;8月5日大三罷,職工盟亦有響應,並號召屬會參與罷工,其後民間捲起一股成立工會的風潮,特別是曾經有3000多名會員的「新公務員工會」,在反修例運動期間舉行首次公務員集會;逾1.8萬名會員的「醫管局員工陣線」在2020年疫情爆發初期,發動醫護罷工。

「二百萬三罷聯合陣線」與職工盟等多個工會組織,在2020年6月國安法生效前夕,發動罷工公投,政府兩度發聲明強烈譴責。民間工會與政府關係進一步破裂。

職工盟在2019年積極參與反修例運動。職工盟提供

2021年,國安法生效後的香港,民陣、教協、支聯會等多個民間組織相繼解散,職工盟同樣成為被針對目標,同樣要面對解散的命運。多名工運領袖早已身陷囹圄,職工盟前主席吳敏兒今年3月因牽涉民主派初選案,被控串謀顛覆國家政權,目前還柙;職工盟秘書長李卓人涉其他案件在囚,職工盟前總幹事蒙兆達,則早前在社交網站發帖文交代自己已辭職並離開香港。

工盟消失的影響

職工盟高峰時曾經超過95個屬會、14.5萬名會員,但目前僅餘76個屬會,因應教協早前啟動解散程序,會員人數只剩下3.5萬人,屬會來自各行各業,包括物業管理、清潔、運輸、航空、家居及個人服務、飲食品、建築、零售、商業服務、主題公園、美容、教育界、社福界及公務員等。職工盟解散,受影響的不單是會員或工友,職工盟早於1994年設立培訓中心,並註冊為非牟利教育機構,在油麻地、元朗、天水圍、大埔及馬鞍山等6個地區設有中心,為區內居民提供培訓和就業輔導服務,培訓中心隨住解散而要停止運作。

爭取工人權益的組織解散後,誰為打工仔發聲?現任主席黃迺元在職工盟30年展覽上如是說:「只要有工人,就會有工運,沙不怕風吹,在某天定會凝聚。」

職工盟解散,秘書長李卓人(左一)涉其他案件在囚、前主席吳敏兒(左二)涉民主派初選案還柙、前總幹事蒙兆達(右二)已辭職並離港。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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