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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評《濁水漂流》 人生無常尊重案主的選擇


【溫馨提示:內含劇透】
 
感謝中文大學主辦的博群影院,讓我在短短幾個月內,再次觀賞以無家者實況為主題的本地電影《濁水漂流》,而這一次,除了讓自己可以在四份一世紀之後,重溫大學時代在邵逸夫堂睇戲的情懷(按:相信這也是我們這一代中大人的集體回憶),當中的劇情內容,也讓我在助人專業的位置中,找到新的反思位。

電影裡有這樣一個情節:飾演女社工的蔡思韵安排老爺(由謝君豪飾演)與失散多年的兒子在網上重聚,為了製造驚喜,她事前未有知會對方。

老爺過去是越南難民,當年因為犯事入獄,未能與家人一起移民歐洲,他出獄後染上毒癮,未能找到穩定的工作,下半生流落街頭,與同道中人為伍。

《濁水漂流》劇照。

老爺在與兒子見面後當晚便跳海自殺,事後女社工感到極度不安,自責自己有份將對方推向絕路。對此,由吳鎮宇飾演的另一位無家者阿輝冷靜地回應:「唔好睇到自己咁重要,一個人選擇去死,任何人都阻止唔到!」

很有智慧的說話。固然,女社工感到內疚是可以理解,這也是人性化及承擔責任的表現。不過,條路確實係老爺自己揀的,死者已矣,我們也無從知悉他去世前的心路歷程:究竟是因為再見至親觸發其羞愧心?抑或是知悉至親安好無恙,完成最後心願已然無憾.....

而生者可以做的,就是尊重老爺的選擇。

此所以,我不認同一些社工同行指出,女主角犯上專業錯誤:單單看老爺重遇兒子,知悉對方在彼邦結婚生子,擁有自己的事業,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其臉上展現的那份欣慰,這其實已是一份好寶貴的禮物。

同樣的道理,電影未段阿輝堅持不肯遷離搭建的木屋,並選擇以自焚了結生命,也同樣是他自己的選擇。由始至終,他都未能夠擺脫愛子自殺的遺憾,也選擇以同一的方法作终極的解脱。

《濁水漂流》劇照。

必須澄清,我並不是在此鼓勵或支持別人自殺。只是,做了精神科社工多年,也衷心體會到人的生死,並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上。只是,現實中總有些離地的高層權貴,被「專業問責」這四個大字蒙蔽了雙眼。每當不幸事件發生便急於問責;他們首要關注的,只是機構的名聲或是否要孭飛,而不是每條珍貴的生命,以及他們背後的經歷及故事。

Honestly,如果自殺者生前能獲多一點理解,不幸事情或可避免發生,而事後問責意義已不大。想深一點,人生的確是充斥苦難與無常,而我們也別太自大吧。
 
另一篇文章: 社會工作不是恩慈施惠 ─ 由電影《濁水漂流》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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