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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說

洗手間裡的叮嚀


各位淑女 紳士 老前輩
鄙人萬分感激
您們每次淨手之餘 1
都慷慨回贈
讓那些一清二白淋漓盡致的恩典 2
把我撐得腦滿腸肥
本來要三番四次五體投地聊表謝意
不該報以委屈的眼神
打擾清鑒
無奈各位對鏡整理衣妝
重拾高雅的形象就全身而退
從不在意我的胃口
永遠及不上那邊O嘴的坐廁
只要一沖水         
捲個漩渦
就海量汪涵豁出去
樂得一片白茫茫
眼底真乾淨 3
 
其實鄙人有幸
除了體驗冬暖夏涼的自來水
花點耐性
就可以憑想像
親炙十指纖纖的溫柔
仰慕光明磊落的風度
數算肌膚裡歲月雕琢的年輪 4
可惜倉頡爺爺給我設計的小嘴巴
方方整整
與攤開的抹手紙儼如兄弟
相映成趣
不過他們比我倔強得多
幾條好漢堆疊起來就結成團夥
堵塞我的氣門
揭竿起義
誓不屈從各位的揮霍
變成纖塵不染
百毒不侵
宇宙最強
暈染著人間風景的廢物 5
 
各位的盛情
這回我真的啃不下去了
吐出來又怕玷污您們的衣冠 6
冒犯尊容
實在於心不忍
您看我的表情就知道
這個小小的嘴巴
只是個可憐的代言人
我已經淪為不分青紅皂白的堆填區
有些外星人已經認不得我
叫做地球
是撫育您們的母親

意象註釋:
疫情下我們製造了無數的醫療保健廢物,可以的話,減少無謂的浪費,自備手巾、多用乾手機或者算是一點救贖。
 
1. 淨手:雙關──大小便的委婉說法;潔淨雙手。

2. 一清二白淋漓盡致的恩典:那些抹過手的紙巾。

3.    樂得一片白茫茫/眼底真乾淨:借用曹雪芹《紅樓夢・第五回・飛鳥各投林》意象:「為官的,家業凋零;富貴的,金銀散盡;有恩的,死裡逃生;無情的,分明報應;欠命的,命已還;欠淚的,淚已盡;冤冤相報實非輕,分離聚合皆前定。欲知命短問前生,老來富貴也真僥倖。看破的,遁入空門;癡迷的,枉送了性命。好一似食盡鳥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乾淨!」

4.    十指纖纖的溫柔、光明磊落的風度、肌膚裡歲月雕琢的年輪:呼應上文「淑女」、「紳士」和「老前輩」。

5.    人間風景:那些「溫柔」、「風度」和「年輪」。

6.    玷污:弄髒、污辱、冒犯、貶損神聖的尊嚴。玷,粵音「店」或「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