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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突兩周年】中大學生會解散風波未了 前會長蘇浚鋒感遺憾自責 料學生會必重生


2019年初的中大校園,學生忙着「上莊」。蘇浚鋒亦跟其他大學生一樣,懷着一腔熱血,擔起中大學生會會長一職,沒想到事隔兩年,這一職以致學生會都已經成為歷史。蘇浚鋒坦然是在風平浪靜時上任,但上任後不久,就經歷反修例運動,「驚醒」了沉睡的中大人,沒想到每日經過的二號橋,瞬間變成戰場。兩年過去,校園似乎回復平靜,但當日堅持的價值,彷彿已漸漸地褪色。蘇浚鋒回望莊期,最深感受是校方與學生漸行漸遠,走過半世紀的中大學生會,最終陷入註冊兩難,被迫走上絕路,就此與港人別過。他不知道若當初有註冊成社團,結果會否不一樣,雖然事到如今已無法改變,但對此仍感到自責。

香港中文大學學生會10月初宣布解散。學生會表示:「歷五十一屆,堅持由民主程序產生的中大學生會,成為歷史,」並寄語「中大學生會雖已解散,但中大人仍在」。一個月後(11月7日),中大學生會司法委員會裁定,解散學生會之公告違憲並無效,指聯席會議應重啟學生會事務,不過結果並無改變,蘇浚鋒認為司委會只是盡其職能,相信裁決短期內不會帶來太大改變。解散風波未了,但不管學生會是生是死,蘇浚鋒仍相信,縱使遙遙無期,學生會總有天會重現。

莊期不似預期

「原以為開開心心派個糖水,這樣就一年。」蘇浚鋒2019年初上任中大學生會會長,他指當時香港正經歷社運低潮,社會主流也是不理世事,不少人完全將生活和政治割裂。作為少數關注政治的學生,他不願見到身邊同學變成「港豬」,因而決定參選學生會,希望能帶來一點改變。

2019年初,蘇浚鋒決定參選學生會,望增強同學社會意識。

當時蘇浚鋒和他的莊員並沒有太大期望,只是想增強同學社會意識,由關注校內事務開始,慢慢延伸到社會,「計劃了很多輕鬆的活動,希望能滲入一點社會元素,例如本土文化節,請一些歌手出來唱歌,這樣而已。」惟他們想一步步改變同學時,卻遇上反修例運動,「驚醒」了沉睡的中大人。這樣的突變,蘇浚鋒自然沒預料到,雖然達到他想要的目的,他卻認為有點揠苗助長,事與願違,「在未做好一些組織時,就要面對這麼大的議題,不是最理想的模式。」

在運動期間,蘇浚鋒指很多時都抱有先做、先試的心態,沒太多時間評估成效,例如學生會曾籌備罷課,他坦言當時期望多些同學參與,惟結果不似預期,對未能動員同學支持感到可惜。可幸的是,身邊仍有同學、莊員的鼓勵,當時也不至於感到無助。

經歷反修例,變的不只是同學,還有校方。以往有商有量,與他們溝通的職員亦態度友好,但蘇浚鋒指當開始有高層干涉,職員也只能聽命,「他們由決策者變成傳話者,令我們的溝通隔了一層。」最明顯的轉變,就是學生會籌辦中大保衛戰一周年展覽。蘇浚鋒指校方在行政上諸多刁難,例如展品不可以放過界,要找兩個人看管攤位,「我們會覺得校方過份擔憂,只是很少的言論自由,不是這樣也不讓我們表達吧?」他明確感受到校方的轉變,他們也失去了溝通的希望。

遺憾沒有早早註冊

校方早於今年2月,表明將暫停代收學生會會費,並要求學生會註冊為獨立社團或公司,自行承擔法律責任等。蘇浚鋒指在校方迫使下,學生會處於兩難的狀態,不註冊就會被迫解散。然而若嘗試註冊,就要面對警方審查,一旦被定為非法社團,成員更會有法律風險。蘇浚鋒指學生會成員亦一直在掙扎,有激烈地討論,亦有諮詢過法律意見,但仍找不到合適的解決方案。

學生會陷入兩難,蘇浚鋒坦言歷屆成員亦有責任。伍銘熙攝

學生會如今陷入兩難,蘇浚鋒坦言歷屆成員都有責任。「我們沒有早早註冊,一直誤判形勢,一直拖延,壓力就轉化到其他同學身上,我們又怎能指手劃腳呢?」他坦言每年換屆都會提及,但註冊社團有很多程序,加上一直未有迫切性去做,當時就沒了這回事。縱然自責,但蘇浚鋒認為,因註冊之後,學生會就要受《社團條例》規管,故此即使早早註冊也不一定有轉機,「會有其他問題,有其他壓力,不知道會發展成怎樣。」

不希望解散 惟理解決定

學生會上月突然發聲明宣布解散,蘇浚鋒坦言事前不知情,但明白和理解他們的決定,「我不感到意外,過去見到很多組織解散,我亦知道他們承受了很大壓力。」他不知道壓力來自哪裡,或許是校方以學位威脅,或許是校方私下與他們談判,但蘇浚鋒明白,站在風口浪尖的他們,必會「好攰好辛苦」。

中大學生會上月在FACEBOOK宣布解散。

對於學生會的解散決定,有「老鬼」也有表達意見,他認為歸根究底,大家都不想學生會落得如此下場,雙方亦毋須過度反應,「老鬼要包容學生代表,但也希望學生代表會謙卑聆聽,不能只問為甚麼不包容?」他強調作為旁觀者,感受不到實際上的難處,因此不會站在高地評論,「我當然可以很不負責任地說,如果是我,我不會解散。但不在其位,不能在旁𪘲牙聳䚗。」作為前會長,作為中大人,他承認不希望學生會解散,「我自己有情意結,始終學生會有一定歷史,一定的學運象徵意義。」縱然萬分不願,萬分無奈,蘇浚鋒明白在瞬息萬變的社會,免不了留有遺憾。

沒了學生會,蘇浚鋒擔心,首當其衝就是影響轄下的屬會。他指以往學生會是個屏障,給予屬會一定的自由度,討論和關注社會議題,「有學生會頂住,跟校方說這些由學生會管,不關你事。」即使關係惡化,學生會至少能寸土必爭,在夾縫中爭取一點的緩衝。但沒有了學生會,若發生甚麼,屬會就只能自己負責,到時候還剩多少空間,還能做甚麼?他也不知道。

蘇:學生會必重生

中大學生會司法委員會早前裁定,解散學生會之公告違憲並無效,指聯席會議應重啟學生會事務。蘇浚鋒認為司委會只是盡其職能,裁決沒有問題。他指出重點不在於違憲與否,而是持份者將如何應對,例如校方會否繼續施加壓力,中大電台、學生報等又會否重新籌備聯席會議。他相信裁決短期內不會帶來太大改變,始終學生會宣布解散後,已造成了不同影響,學生或許不再願意再上莊,校方亦不願交還權力。他認為即使要重啟聯席會議,中大要再有學生會,仍是遙遙無期。

「我相信散了能再聚,總有些有魄力的人,會令學生會重生。」自蘇浚鋒決定蹚這渾水,他已深明學生組織的重要性,不論是有關學運、校政的議題,都有其角色。他相信有一天,云云學生之中,必會出現有志之士,重新將學生組織起來,「未必要叫學生會,但有學生就必然要有個組織在。」

蘇浚鋒認為,失去一個有頭有臉的組織,有事也不知到哪裡找人幫忙,各個議題也似是無從入手。被問到同學是否要更主動,以彌補學生會的空缺,蘇浚鋒直言同學「從來都是要主動點」。他舉例指,會有同學自發組織關注組,可以跳出固有框框,處理一些很迫切的議題。學生會暫時隱退,蘇浚鋒希望同學會慢慢變得更積極,就如他上任時想,由校政一步步擴展出去,重新立足公民社會。或許有天,寫有「中大學生會」的旗幟,會再於空中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