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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歷史科評卷參考合格嗎?


本年五月,拙作 〈盤點2021年歷史科試卷〉  (下稱「前文」)指出考評局未能為試卷把關,千瘡百孔。十一月,各科《試題專輯》出版,筆者第一時間找來一讀。不出所料,有問題的試卷,自然衍生有問題的評卷參考(即marking scheme,下稱「文件」),從而影響評分。本文簡論當中的缺失。由於篇幅所限,僅討論卷一(歷史資料題)內容。
 
最嚴重的問題是文件出現錯誤。
 
(一)  第2題其中一項資料有兩張圖片,分別是1950年代中「天津市公私合營盛錫福帽廠」掛牌儀式和1991年「深圳證券交易所開業典禮」,2a題要求考生根據資料指出並解釋兩個時期社會主義現代化主要特色的一項不同之處。前文已指出,該兩圖是廢圖,難以成為考評材料。

2021年歷史科卷一第2題截圖。

文件的建議答案為:「1950年代中,天津市公私合營盛錫福帽廠舉行掛牌儀式。/ 1991年,深圳證券交易所成立,反映股票市場中的私人投資活動出現。」按正常解讀,這句的意思應該是,兩個時期現代化特色不同之處,是私人投資活動的有與無。若如此,則衍生兩個嚴重問題。第一,這等於要求考生利用「個人所知」作答,惟題目並無作出相關指示。第二,觀乎1949年後的發展,「私人投資活動」是在深交所時才「出現」嗎?否。科目專家們忘了兩個史實:中共建政初年仍然存在股票市場,以及公私合營的「私」其實便是私人投資。1954年9月實施的《公私合營暫行條例》寫得很清楚:第七條「合營企業可以吸收私人投資。」第十八條「公股分得股息紅利,應當依照規定上繳;私股分得的股息紅利,由私股股東自行支配。」該條例表明,在公私合營時期,股東、股份、私人投資一應俱存。換言之,無論「股票市場」抑或「私人投資活動」,皆非首創於1990年代。當然,考評局可以反駁:我們要求的答案很精細,例如「兩個時期均有私人投資活動,1990年代有股票市場作為平台,公私合營時股票市場已停止運作」。不過,這已經超出了DSE考生的能力,評卷參考無這個暗示,對於只有三分的題目這要求亦太過份。
 
(二)  1a題問及20世紀初香港經濟的一項特色。文件建議兩個答案,「國際化」是正確的,「零售及批發業的發展」是錯誤的。若按後者邏輯,則「香港有商人/ 商店」也可以被視為是正確答案。

(三)  4c題問是否同意蘇聯主導了1953-64年間冷戰的發展,其中一項資料是1959年的新聞報導:在莫斯科舉辦的美國國家展覽會,赫魯曉夫因緣際會喝了百事可樂,說了聲「很清新啊」。文件建議「同意」者可根據該項資料寫道「赫魯曉夫對美國商品的態度,影響美蘇關係」,英文版是「The attitude of Khrushchev to the US commercial product affected the relations between the US and the USSR.」「US commercial product」用了定冠詞「the」,換言之乃特指會場中赫氏所嚐的百事可樂,而非泛指一般美國商品。這樣,問題便來了:該資料僅節錄自新聞報導,只提及「赫氏嘗百事事件」,並未論及1959年前後的美蘇關係。在此情況下,考評局竟建議考生「運用」資料「夾硬」將百事事件扣上美蘇關係,實屬匪夷所思。
 
此外,文件亦反映試題及答卷要求有含糊不清及答案重覆之處。
 
(一)  1b題要求推斷1930年代香港和內地的關係。凡問及關係者,答案須清楚說明兩者相連的狀態。可是文件建議的答案「支持/有利」卻未能描述任何狀態。誰支持誰?誰對誰有利?
 
(二)  1c題問「就反映1900-41年間香港經濟的發展而言,資料A及B有多大用處」。DSE本科自2012年從未以「多大用處」設題,除前文指出其考核的能力並不高階外,亦容易出現答案重覆:1c題「用處」的建議答案:「香港經濟國際化發展」、「香港銀行業發展」、「香港電影業發展」,正是1a和1b題需作答的內容。
 
題目與評卷參考,「新香港」的味道特濃,加上早前被揭發的「低分高grade事件」,歷史科考務人員可能有自知之明,對自己的給分沒有把握,所以今年舉辦的歷史科試後簡報會向教師發放答卷樣本時破天荒沒有附上分數,會後最少有十位本科仝工向我投訴。會上,科目經理對今後不再發布分數作出三點解釋:局方重視表現欠佳考生的感受(但歷年來各科均上載表現欠佳的表現示例)、簡報會目的並非培訓閱卷員(正因如此才需發布分數,讓沒有機會參與閱卷的仝工掌握評卷參考)、仝工抄得個分黎會聽唔切講者的講解(抄一個分數花時不會多於一秒,且該經理用了接近三分鐘作解釋,三分鐘足以將相關分數讀完)。事實上,不少科目的簡報文件均清楚寫明答卷樣本的分數,該經理的解釋明顯自打嘴巴,先有結論再找借口,務求將歷史科考評神秘化。今後閱卷員以上人員才可接觸分數,令他們重新成為「特權階級」。歷史開了倒車,本來觸手可及的教育民主化,現在黯然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