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新聞 Logo
眾新聞 CitizenNews
眾說

來年‧達明‧會有期


圖片來源:黃耀明Facebook

連續兩年(2020/2021),筆者都在觀賞達明一派的演唱會。還有第3第4年嗎?尤其知道其中一名觀眾被捕了[1] ,更加擔憂曾經被捕的黃耀明[2] ,可否平安登台。

標題中的「會」,若果讀作會(wui6)配上「!」,是堅定地說後會有期;讀會(wui5)配上「?」,是擔憂此情此景不再,來年場館會否撥出檔期,給你辦演唱會?

一腔憂思,寫出來,不單為舒發一口氣,也在闡釋達明一派的演唱會,如何觸動自己。

天天目睹惱人事 句句找到弦外意

筆者自詡聽達明一派歌曲多年,但對演唱會部份曲目,竟然感到很陌生。原來我熟識的,不過是那十多二十首,很多作品,似乎早已忘懷……不過記憶真是一種奇特的本能,似是陌生的歌名曲調,當前奏響起,不到30秒,整首作品就「歸位」,由歌詞到劉以達華麗的編曲配器,都完整地重置於記憶中,然後好一段時間縈繞心間,揮之不去。

重讀部份歌詞,不得了怪不得,原來正在每天上演,很面善啊。

請看一眼這個光輝都市再奔馳心裡猜疑恐怕這個璀璨都市光輝到此 〈今夜星光燦爛〉《我等著你回來》

你記錯吧偏偏不相信全忘記牆頭字句 〈開口夢〉《神經》

天蒼蒼今天各一方心依依飄彿你影子 〈上路〉《我等著你回來》

我也許不應追究真假但是也不想各自欺詐你愛我嗎?我願能知道就

讓我不必繼續驚怕! 〈你還愛我嗎?〉《你還愛我嗎?》

願意跟你積極願意跟你孤寂會否給我國籍放心齊和國歌 〈你情我願〉《神經》

那年這天 一樣瘋癲

2020年的演唱會,標示replay《意難平》及《神經》兩張大碟,當中那股末世將臨的氛圍,本來屬於1989年前後的香港。巧合地,演唱會剛好在第四波疫情爆發前完結,爾後疫情轉趨嚴重,後續至農曆新年前出現封區強檢[3] 等措施。加上2020年前後香港的種種記憶,於是,那些「舊」歌被「新」環境賦與嶄新意義。〈你情我願〉曲終時分的God Save the Queen,小號吹奏出黃昏意景;〈十個救火的少年〉由起初並肩前行,走到彼此埋怨割席;〈愛在瘟疫蔓延時〉……是否過份巧合?

到了2021年,標示replay《我等着你回來》及《你還愛我嗎?》。伊利沙伯體育館播放啟德機場的老派航班廣播,不單懷舊,也很應景,尤其「最後召集」四字。赤鱲角機場先進得多,到處都能找到看見航班資料,不需要粵、英、普三語廣播,但情節雷同:很多人離開,離開他們深愛的土地,不知等到那年那月再回來。而這塊土地,剛剛完成一場只容許有愛的選舉。愛是不能質疑,只要歸我統治。

達明一派擁有魔鏡還是水晶球?30年前的作品,竟然刺中今天的瘋狂幻象?抑或是早年大家心存僥倖,輕視種種疑慮及警告,今天終於要面對現實?

黃金歲月 可會重遇

2021年演唱會,甫一開唱,突覺心裡一沉。黃耀明起初的幾句歌詞,有點失聲乏力現象,同時雙手不停調節耳機位置,未知是否器材短暫問題,造成影響。幸而兩三首歌後,演出漸入佳境。

無可否認,黃耀明與劉以達已不是當年初出道的年輕人,加上檢控出庭等滋擾,擔心他們總有支持不住的一日。兩位Uncle老去,難復當年勇,可以理解;時勢險惡至有歌不能謳、無力唱,就難以釋懷了。

難以釋懷的,還有那個充滿可能性的黃金歲月,走到今天被完善成一潭死水。達明一派出道以致光芒四射的年代,是香港在文化領域走向更多元的日子。1988年,香港電台慶祝六十週年紀念,製作《勁Band Super Jam》[4],集合Blue Jeans、太極、Beyond、Fundamental、Cocos、Raidas和達明一派共7隊樂隊組合同唱一曲,正好反映那個年代的澎湃活力。

連演唱會座上客也透現風光明媚。兩年都有出席演唱會的鍾楚紅,或在台下揮手引來掌聲雷動,或跑到後台合照成為報刊消息,指涉另一隅的光輝。黃耀明與鍾楚紅合演的電影《金燕子》,雖然被譏笑是《倩女幽魂》的跟風之作,卻也映照出那時的香港電影市道興旺,就是可以養活這麼多人。

還有潘迪華優雅的歌聲,為2021演唱會特別錄製的〈我等着你回來〉,縈繞場內。潘迪華(1930-)已屆91歲高齡,活生生見證二戰前後上海→→香港這個時代轉折,她自己也經歷過兩地的繁華盛世。難道歷史「剛好」要如此重蹈覆轍?

這個演唱會,盛載的舊足印很多很多。

埋首想當年不太健康,筆者明白,只是花果飄零日甚,難免愁緒,緬懷夙昔典型。

也許2022年不會再有甚麼正常人演唱會,那就重播那幾片仍然帶著活力、帶著訊息的舊CD吧,不單安撫一下心靈,也提醒我們:我們曾經這樣活過,不一定要如此歸於黯然!
 
註/延伸閱讀:
 
[1] 〈原定1•2網上開騷被捕視情况再定何韻詩經理人:樂隊續排練〉 (明報,30/12/2021) 
[2] 〈歌手黃耀明被香港廉政公署起訴涉嫌「向他人提供娛樂誘使投票」〉 (BBC中文,2/8/2021) 
[3] 〈6日三度突襲 麗港城兩廈圍封 區議員稱九成已驗轟無理據 許樹昌:或有人仍在潛伏期〉 (《明報》,1/2/2021) 
(4) 〈《勁Band Super Jam》80年代band壇風景線〉 (17/1/2020,千千闋歌與我常在)

聯絡作者:
https://medium.com/@jianwen
https://vocus.cc/user/@jianw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