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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聲明》走入歷史?港府曾說「堅決貫徹落實」


 

 

1984年,中英兩國共同簽署《中英聯合聲明》,奠定香港實行一國兩制及原有制度及生活方式50年不變的承諾。在香港主權移交20年之際,中國外交部再次重提《中英聯合聲明》「不再具有任何現實意義」,對中央管理特區無約束力;英方則反駁稱《中英聯合聲明》仍然有法律效力並繼續監察。到底左右香港命運的《中英聯合聲明》失效了嗎?

由中方及近兩、三年港府官員的說法,《中英聯合聲明》似對中港政府已無約束力。時任政制及內地事務局局長譚志源2014年12月時說,《中英聯合聲明》「已經完成了任務」;時任特首梁振英2015年說中國於香港回歸前已頒布《基本法》,「取代」了《中英聯合聲明》。他並反駁批評者指中國違反《中英聯合聲明》,「是自己不懂《中英聯合聲明》」。

尚且不處理英國是否有權監察、有道義責任問題,《眾新聞》翻查回歸初期資料,多名港府官員表示《中英聯合聲明》是「有約束力的國際聲明」、「保證」一國兩制50年不變。港府亦曾表示,「堅決貫徹落實《中英聯合聲明》和《基本法》」。

《聯合聲明》約束力

回歸初期,港府官員多次外訪宣揚一國兩制,其中要點是宣揚落實《中英聯合聲明》中「一國兩制五十年不變」的承諾。例如,時任律政司司長梁愛詩1997年8月在菲律賓馬尼拉亞太法協會議致詞時提到,《中英聯合聲明》「保證」香港1997年後50年奉行一國兩制

「中國恢復對香港行使主權,香港將來怎樣管治,維持香港經濟、政治和法律制度不變﹐都在一九八四年十二月簽訂的《中英聯合聲明》中有所規定。這份有約束力的國際協議已經在聯合國登記存檔(a binding international agreement registered with the United Nations)。《聯合聲明》保證香港特別行政區在一九九七年後的五十年奉行『一國兩制』。」

2000年,梁愛詩在一個活動上致詞時再重申,《中英聯合聲明》是有約束力國際協議,並表示《中英聯合聲明》面世以來,「中方一直忠實信守協議」(since it came into existence, China has been adhering faithfully to this treaty)。

時任律政司司長梁愛詩。政府新聞處

當時港府除了談落實《基本法》,也要落實《中英聯合聲明》。例如1997年政府回應英國國會半年報告時表示,「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致力按照『一國兩制、港人治港』的構想,全面落實《中英聯合聲明》和《基本法》。中央人民政府與我們的立場完全一致,主席江澤民和總理李鵬已經一再公開重申這一點」。

2001年2月底,政府回應英國報告時重申立場,更說:「香港特區政府堅決貫徹落實《中英聯合聲明》和《基本法》,並切實遵守『一國兩制』的原則」。

究竟香港「一國兩制」法律及權力基礎是《中英聯合聲明》還是《基本法》呢?當時政府似乎看法是,具體實行兩者均有角色,只是層次不同,《中英聯合聲明》對外是中英兩國的聲明,香港層面則是《基本法》。

1997年回歸兩日後的記者會,記者問時任特首董建華,究竟香港高度自治法律基礎「是《基本法》嗎,或是聯合聲明?」董建華第一次沒有正面回應,第二次說:「法律基礎是依照《基本法》,聯合聲明是中英的協議的,但是從我們的立場來說:《基本法》是我們將來的法律,從《基本法》我們有了法律指引,我們香港自己就可以立法去做事了。」

時任刑事檢控專員江樂士1998年表示,《中英聯合聲明》「在國際層面」規定了香港法制的憲法框架,而本地層面則由人大常委會根據中國《憲法》第31條制訂《基本法》。江樂士當時原話是:「After the resumption of sovereignty on 1st July, 1997, the constitutional framework for the legal system of the HKSAR is provided for, at the international level, by the Sino-British Joint Declaration, which was signed in December, 1984. It is provided for at the domestic level by the Basic Law enacted by the National People's Congress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under Art. 31 of the Chinese Constitution and promulgated in April, 1990.」

江樂士當時表明《中英聯合聲明》在國際層面規定香港憲制框架,圖為他2004年出席另一活動。政府新聞處

《聲明》由「已經落實」至「完成歷史使命」

2004年政制改革引起關注,人大常委會同年4月釋法否決2007、08年雙普選。當時港府提出最終達至普選承諾,是在《基本法》提出,而非《中英聯合聲明》,但當時表示「已全面落實」《中英聯合聲明》,但未至否定《中英聯合聲明》。

其中一個例子是,2004年人大釋法後,美國眾議院7月通過要求港人有權自由決定政改步伐,並促請美國總統敦促中方修改法律,應符合港人意願。港府發言人在7月2日回應時表示,根據《中英聯合聲明》,特首通過選舉或協商產生、中央政府任命,立法會由選舉產生,「我們已全面落實這些《中英聯合聲明》的條文」。

2005年時任律政司司長黃仁龍在《中英聯合聲明》生效20周年午餐會上,回顧《基本法》起草及回歸情況,當時他評論一國兩制,結論是「由此可見,中央政府已經有效地落實《中英聯合聲明》。」

回歸初期,政府官員曾說領導人維護《中英聯合聲明》中的承諾。不過,到近年議題「已不存在」,着力多談《基本法》,到近年甚至被說成「走入歷史」。

2014年政改及佔領運動爆發,據報當年12月中國駐英大使館副大使曾向英國國會議員表示,《中英聯合聲明》已經「失效」。當時中國外交部回應重申,英方無主權、監督權及道義責任。時任政制及內地事務局局長譚志源12月回覆議員質詢時也重申,《中英聯合聲明》中的規定,「都已經在歷史進程中得到了落實,完成了任務,可以說相關條文宗旨和目的早已完全實現」。

時任行政長官梁振英2015年4月出席《基本法》頒布二十五周年研討會時表示:「中國政府在1984年簽訂的《中英聯合聲明》的基本方針政策,已經由1990年頒布的《基本法》法律條文『規定之』……二十五年前頒布的《基本法》,沒有違反中國政府在《中英聯合聲明》中的十一條基本方針政策,因此,在香港回歸,和實施《基本法》之後,只有《基本法》的執行和落實問題,不存在違反不違反《中英聯合聲明》的問題。」

記者當時問及《中英聯合聲明》是否已經失效,梁振英說《中英聯合聲明》中,英國交回香港、中英聯絡小組等條文時「已經完全完成了,都是過去式」,剩下中國對香港11條基本方針政策已通過《基本法》規定,所以中方在《中英聯合聲明》的基本方針、政策聲明已經被《基本法》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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