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耳其位於歐、亞、北非、中東交界的中心地帶,自古至今,均是東西方文化及經貿往還的樞紐。目前,土耳其憑著開放及利便營商的扶持政策、龐大高質的人力資源、擁有歐盟的稅務優惠,已是全球第十九大經濟體,更雄心壯志地計劃於2023年擠身全球十大經濟體。
對中國來說,除了上述原因,土耳其豐富的硼、鉻礦產,性價比甚高的紡織品、農產品、汽車、建材、家電、通訊及電子產品配件等均是中土合資或海外直接投資的吸引點所在。總的來說,土耳其是「一帶一路」戰略的重要節點。
中土「一帶一路」合作基礎
對土耳其來說,不少外資自2016年流產政變後因法制的不穩定性而撒離,當中影響最大乃「土耳其反恐法」的實施。眼見國內經濟趨向空洞化,埃爾多安透過大力興建公路網,鐵路網及新伊斯坦堡機場,建立迎接未來經濟騰飛的願景。惟國內反對派卻質疑開展大量工程背後的真正目的乃是為官員們提供貪污的契機。

土耳其也希望籍「一帶一路」開拓無限潛質的中土貿易,從而優化外貿結構。目前中土雙邊貿易存在極大逆差,中國貨品輸入土耳其之每年貿易額達數百億美金,但土耳其貨品輸往中國卻僅佔數十億元美金,相差逾十倍。
土耳其期望「一帶一路」可增加土國之燃油供應,因缺油之土耳其甚需石油支持其產業發展。為解決燃油荒,土耳其被指從支持恐怖主義的利比亞購買原油,而從敘利亞向土耳其輸入的原油乃來自伊斯蘭國霸佔原屬庫爾德人的油田。
現時土耳其與東方商品的陸路交通並不暢達,主要是由於俄羅斯主導的EEU(Eurasian Economic Union;歐亞經濟聯盟),名義上雖然是促進中亞商品,經過土耳其往歐洲交易之貿易協定,但其運作其實甚不穩定,特別是環裏海一帶之陸路公路幹道,實際上完全受俄羅斯控制。儘管於平時,僅海關及行政手段,已可完全操控陸運,亦成為俄國掌控他國經貿的殺手鍊。
至於EEU對土耳其之較直接幫助,乃促進土耳其開發中東與北非之貿易,但此等低潛質市場只占土耳其總貿易額之百份之二十;而中亞市場雖占土耳其三成貿易量,但環裏海陸路交通之暢達性,與伊斯蘭國在區域內引致之戰亂,卻使土耳其與中亞之貿易,存在不安全及不穩定因素。要突破困局,開拓新市場以改變貿易結構屬必然國策。
EEU對土耳其來說實屬一把雙面刃,其深化一則有利土國經濟,但也加深其被俄國控制之風險。「一帶一路」除可增加土耳其之整體貿易量(尤其是中土雙邊貿易),亦可成為與俄國主導的EEU討價還價之籌碼。而更重要的,是這個絪縛多個共同利益的多邊協議,將形成一更穩定、持久及安全的跨國貿易保障機制,遠勝一些「誰惡誰話事」的雙邊或次區域性自由貿易協議。
既然陸路交通存在變數,海路對土耳其似乎更為可取,惟碼頭基建尚待開發。另一邊廂,在海路進入歐洲市場必經的地中海,中國投資的希臘貨櫃碼頭亦成為土耳其的最大競爭者(無論貨品是透過其進入歐洲及或進入土耳其亦然)。
在「一帶一路」的合作上,中國與土耳其顯然有其互補性,卻需同時克服地緣政治上的種種不確定性,與建立促使長期合作的誘因與政經壓力。
中土反恐合作
土耳其自軍方發動政變失敗後,已流亡美國的反對派領袖葛倫所倡導的"Hizmet Movement"被列為恐怖主義,其餘黨當然也被定性為恐怖份子,在國內進行的大規模的整肅清洗,被捕人士包括律師,記者、政府官員,以至學生逾十萬。一些國際媒體質疑土國壓縮了言論自由及集會結社的人權,抵觸「國際公民及政治權利公約」。土耳其所實施的反恐法對恐怖主義定義模糊,刑罰也相當嚴厲,可不經審判拘禁十年,或就其罪行拘禁五年,另可再延續三次一年期之囚禁,合共8年。在土耳其被拘留,也往往無法獲得法律申辯之機制,亦被指存在嚴刑逼供的情況。

當國際媒體不斷報導土耳其極權管治的同時,土耳其卻宣佈加入國際反恐大家庭,與各國進行情報交流及聯合反恐行動,這當然包括分別與美國及中國進行對付伊斯蘭國及東突厥組織的討價還價。土耳其政府更揚言不會讓國境被用作危害中國國家安全的事,將努力阻截非法移民進入土耳其,也會加強中土之雙邊反恐合作。
維吾爾族由於與土耳其有共同之宗教及文化聯繫,數以千計的維吾爾人由新疆逃亡土耳其。按伊斯蘭的傳統信仰,當其它伊斯蘭信眾遇上困厄而求助時,受求助者需義無反顧地予以庇護。一些單純虔誠的土耳其伊斯蘭信徒,因認為維吾爾人出逃新疆,乃源於遭受中國政府的打壓,且認為東突厥只是一零散之游擊組織,其暴力行徑只屬消極反抗,故此收留了這些疆獨支持者,甚至東突厥組織成員,而殊不自知。更糟糕的是,原來部分出逃之維吾爾人已加入伊斯蘭國,並曾參與在伊拉克及敘利亞之戰鬥。
這批潛藏在土耳其境內的東突厥組織成員或新疆分離主義者,對土耳其來說,當然亦成為中土關係的重要籌碼,於是中土反恐合作,便成為兌換這些籌碼,以交換促進土耳其經貿與基建發展的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