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鳴暉】
五月三十五日去散步?誰是搞行為藝術的胖子和在東北某監獄領奬的作家?
這些文句暗指甚麼,相信答案已是心照不宣了。畢業於北京大學哲學系,獲香港中文大學哲學博士學位,並任教於中國人民大學的學者周濂,稱這種反諷、雙關、隠喻的國內表白方式為「後極權社會的隠微表達」。
然而,在日益嚴苛的言論審查制度面前,他還斗膽談政論義,寫下《你永遠都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並在國內出版,如他自己所説,是揮動著「東方不敗的繡花針」,是一種「自我閹割式」的寫作。

為何他不選擇在海外的安全網為文,而是在國內作「自殘式」的筆耕呢?日本名作家村上春樹曾説,挑戰強權的人,就如擊向高牆的雞蛋。周濂冒險在牆內寫作,他自己坦言說,是為了與牆內的人一起成長,從理解他們所受的壓迫和扭曲,到刺中他們的神經和穴位。
在獨裁統治下存活太久,不少人會用各種理由為自己的無言、順服甚至倒向投迎做辯護。周濂形容這種狀況除了是記憶與遺忘之爭外,還是自欺與裝睡之爭。裝睡成為一種訣擇:「選擇繼續生活在謊言裏,還是決定生活在現實中」。
也因為是當事人的明知故犯,故此,我們是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的,「除非他自己決定醒過來」。當然,這個決定隨之而來,就是要承擔後果——我們是否願意「不做壞體制的合謀者,而決定去做好體制的創造者」?
在一個普遍不公義的社會中長大,作者在無孔不入的獨裁政府監察下,面對著殘酷的現實,卻鼓動良知,丟棄做一個「職業受騙者」,選擇作一個清醒、追求公義的人。
一個國家如何扭曲道德正義,是仍不能全然泯滅造物者賦予人類的良知之心的。即使政府怎樣推行愚忠教育,還是有獨立思想的學者、行動者出現。我們這些站在高牆外的人,若對極權社制下的人民以偏概全,全數定性為墮落的民族,便是辱沒了這些為義發聲之士的勇毅。
遙望在暴政中堅不沉睡的人,我們怎能與之割席?追求公平、法治之心,豈不是普世價值之所向?與遠方的醒覺者同舟,選擇做個不肯裝睡的人, 就是人類善性光輝的見證,也是一個民族的盼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