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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曉波入院個多月即病逝  過程疑點重重


 

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因言入罪被囚近9年,早前確診末期肝癌,昨日逝世,終年61歲。

劉曉波的諾貝爾和平獎椅子,將永遠留空。

遼寧省監獄管理局6月26日公布劉曉波因患肝癌被批准保外就醫,到瀋陽市司法局昨晚(7月13日)公布劉曉波病逝,前後不足一個月,官方資訊極不透明,過程更是疑點重重。眾新聞記者整理劉曉波患病資料,發現以下多個問題:

 1. 遼寧省監獄何不一早公布劉曉波患癌消息?獄方有否刻意隱瞞病情,甚至拖延救治?

劉曉波留院個多月的瀋陽中國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昨晚在劉曉波逝世後舉行記者會,醫院內科主任劉雲鵬透露,劉曉波6月7日入院前約一個星期(約5月31日),因腹部不適,獲監獄安排檢查。經過一星期治療後,病情沒有好轉,因此再做了CT(Computed Tomography,電腦掃描)檢查。當時發現劉曉波肝臟佔位性病變,隨後才交由瀋陽中國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會診,院方6月7日為劉曉波做CT及磁力共振檢查,初步診斷發現惡性腫瘤,6月9日診斷為原發性肝細胞癌,當日院方為劉曉波制定治療計劃。

劉雲鵬表示,肝癌發病初期的徵狀隱密,很多往往沒有特殊徵狀,絕大多數患者確診時已是末期。他強調早期肝癌「非常、非常少見」,可能是「通過偶然的檢查才發現」。他又形容,劉曉波肝癌病變速度非常迅速,入院診治的第一個星期,就已經「迅速增大」,平常的肝癌是「按月發展」,而他的肝癌卻是「按周發展」。到6月26日,遼寧省監獄管理局正式對外公布劉曉波患癌獲保外就醫的消息。

不過,今年2月初,中國人權民運信息中心引述劉曉波的哥哥劉曉光稱,劉曉波去年已接受過兩次CT檢查,當時並未有透露劉曉波是否患病。為何去年進行兩次CT檢查,官方都沒有公布劉曉波身體情況出現問題,究竟是當時沒有肝癌迹象、直至今年6月的CT檢查才發現;抑或官方有意隱瞞病情,並刻意拖延至幾乎藥石無靈之時,才將劉曉波送院救治?

官方一直宣稱有定期為劉曉波進行檢查身體。博訊6月28日上載的「劉曉波在獄中視頻曝光」影片中,疑似劉曉波的男子一度拿起聽筒,表示:「我體檢、抽血、做彩超挺好的。」確實時間不詳。

劉曉波夫婦的好友、內地維權人士胡佳今日接受眾新聞訪問時亦質疑,當局指劉曉波早於2012年已在獄中開始腫瘤篩查,今年4月曾接受全面體檢,卻到6月才查出末期肝癌。本身有乙型肝炎的胡佳更指,CT檢測完全可以發現腫瘤,「腫瘤不是一天兩天造成,而是一年兩年,可以體檢。」他認為,所謂突然發現腫瘤是「不合乎邏輯」。

 2.  劉曉波何時發病?何時被確診?

瀋陽中國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昨晚在網上公布,5月31日發現劉曉波「肝臟可疑腫物」,6月7日確診原發性晚期肝癌。醫院內科主任劉雲鵬在記者會表示,劉曉波於6月7日被轉送瀋陽中國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當日初步診斷發現惡性腫瘤,6月9日確診原發性肝細胞癌。

不過,根據6月26日劉曉波代理律師尚寶軍接受美國之音訪問的內容,以及內地知名記者高瑜在Twitter發布的資料,劉曉波5月23日已被確診為末期肝癌,並已經辦理保外就醫。高瑜更指劉曉波「已經住院搶救一個多月」,而「家屬被強迫隱瞞消息」。

 綜合尚寶軍及高瑜的說法,劉曉波5月已經入院,5月23日確診末期肝癌,與瀋陽中國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聲稱的6月7日確診及入院,相差兩個星期。

3.  為何不移送劉曉波到海外就醫?

官方確認劉曉波患癌消息後,《明報》在6月28日引述劉霞好友野渡稱,劉霞已向當局申請讓劉曉波出國接受治療,而劉曉波尊重劉霞的意見。同日,劉曉波好友、流亡作家廖亦武透過Twitter發布一封署名劉霞、寫於4月20日的字條,內文提到:「沒想到劉曉波同意跟我和劉暉一起離開」。

廖亦武昨日再透過Facebook公開一則7月11日寫給德國中間人的通信,文中引述劉曉波家人6月16日來電透露,劉曉波曾親口說「死也要死在德國」,德、美專家亦「親耳聽見了劉曉波的呼救」:「首選是德國!美國也可以。」

胡佳接受眾新聞訪問時確認,他在德、美專家會診後收到劉曉波直接委託,劉表達了到德國、美國治療的意願。胡佳指,兩國外交部一直與駐華機構協調事件,醫療專機亦已準備好。

瀋陽中國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網頁截圖

德、美醫療專家在7月8日對劉曉波進行會診,瀋陽中國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當日發文,引述兩國專家指「患者希望出國治療」。惟中國專家提出:「患者轉運過程不安全,你們還有什麼治療辦法可以做得更好?」內文指兩國專家答:「我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你們已經做得非常好。」

劉曉波到海外就醫的意願明確,惟中國當局一直沒有放行,官方當真以劉曉波的安全作首要考慮?德、美專家Markus W Büchler及Joseph M.Herman在7月9日發表聯合聲明反駁,表明二人均相信劉曉波可在適當照顧下安全移送海外就醫,「但該醫療運送必須愈快愈好」。

瀋陽醫院內科主任劉雲鵬昨回應指,院方在國際會診翌日,安排劉曉波接受磁力共振檢查,以判斷他的狀況可否移動,惟劉曉波肝癌破裂出血,情況危險,難以安排他作長距離移動。

瀋陽中國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在劉曉波逝世後舉行記者會。美聯社

劉曉波發病時序表:

2月5日:《蘋果日報》及《明報》引述中國人權民運資訊中心消息指,劉曉波大哥劉曉光上一次探監時獲悉,劉曉波去年曾接受兩次CT(電腦掃描)檢查,未有透露其身體出現問題

4月:劉曉波夫婦的好友、內地維權人士胡佳指劉曉波4月時曾接受全面體檢

4月20日:劉霞的字條提到:「沒想到劉曉波同意跟我和劉暉一起離開」

5月23日:劉曉波代理律師尚寶軍及內地知名記者高瑜指,劉曉波當日被確診為末期肝癌,「家屬被強迫隱瞞消息」

5月31日:官方稱發現劉曉波「肝臟可疑腫物」

6月6日:中國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應邀派出人員,到錦州監獄為劉曉波診治,發現有肝臟佔位性病變

6月7日:劉曉波被轉送到瀋陽中國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經過CT和磁力共振的檢查,團隊初步診斷發現惡性腫瘤。醫院內科主任劉雲鵬指劉曉波入院前已獲監獄安排,做過一次CT檢查

6月8日:醫院為劉曉波穿刺腫瘤抽取組織進行化驗

6月9日:醫院診斷為原發性肝細胞癌,當時制定了治療計劃,邀請來自於北京的肝膽外科專家,進行首次聯合會診

6月16日:廖亦武收到劉曉波家人來電,轉述劉曉波指「死也要死在德國」

6月中旬:醫院再次邀請來自北京和南京的專家進行第二次會診,決定採用肝癌標靶治療,讓劉曉波服用肝癌藥索拉菲尼

6月26日:遼寧省監獄管理局公佈劉曉波因患肝癌被批准保外就醫

6月28日:《明報》引述劉霞好友野渡指,劉霞已向當局申請讓劉曉波出國接受治療,而劉曉波尊重劉霞的意見

6月29日:醫院邀請中醫藥專家,進行第三次聯合會診,為劉曉波制定中醫治療方案

7月3日:劉曉波腹水開始增加,醫生為他進行腹腔穿刺,延流腹水

7月4日:腫瘤專家進行第四次聯合會診,調整方案

7月5日:院方邀請北京協和醫院肝膽外科的毛一雷教授,以及全國六位專家,進行第五次會診,結果一致認為肝癌已達到終末期。

7月8日:德、美專家進行國際會診,醫院網上發文,引述兩國專家指「患者希望出國治療」。惟中國專家提出:「患者轉運過程不安全,你們還有什麼治療辦法可以做得更好?」內文指兩國專家答:「我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你們已經做得非常好。」

7月9日:德、美專家發表聯合聲明,表明二人均相信劉曉波可在適當照顧下安全移送海外就醫,「但該醫療運送必須愈快愈好」。院方指,為劉曉波進行磁力共振檢查,結果顯示肝臟病灶繼續增加,情況非常嚴重,難以安排他作長距離移動

7月11日:劉曉波腹腔壓力略有所好轉,但肝功能持續惡化,感染性休克,出現多器官衰竭

7月12日:劉曉波病情再加重,院方採取抗感染治療,但患者肝功能持續惡化、呼吸功能衰竭,向家屬表示要進行氣管插喉,並交代了好處和風險,家屬最終不同意插喉

7月13日:劉曉波經過多方救治無效,於傍晚5:35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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