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曉波，這位中國民主運動精神領袖式的人物去世了。我與他不曾謀面，唯一的交集，可能就是《零八憲章》了。
2008年，我大學剛畢業，隻身來到廣州，遠離帝都和魔都，在花城的我感受到難得的自由氣氛。那時候，南都尚未被整肅，南方系仍保持著幾乎完好的隊形，上Google和Twitter還是自由的，時不時得會有各種聯署在網上傳播，人們可以很方便得訪問Google文檔的表格服務，只要簡單填寫幾項基本信息，就算是簽名成功了。
那年的年末，網上突然開始流傳一份效仿捷克《七七憲章》的文件徵求簽名，雖然看到有人對文中部分內容有爭議，文中自由、民主、人權、平等、共和的理念，與中國自由派的觀點差不多，我猶豫了一下，懷著一點忐忑一點刺激的心情，填寫了姓名、職業和所在地，提交表格，算是簽署了。今天去《零八憲章》網站查詢，我竟然排在很前面，與艾未未、章立凡等人一同歸於第三批簽署者。後來，簽署這份文件的名人紛紛「被喝茶」，我久久未等到那通約談電話，為此我還向領導抱怨，「同樣簽署敏感文件，你們這些名人會被『喝咖啡』，而我們這些沒名氣的普通人，就融化入總人數中了。」
後來，發起人劉曉波被判刑，提交簽名的網站Google文檔被屏蔽，Google退出中國，內地門戶網站的新聞頭條每天都被那一個人霸佔。那位同樣也簽名的領導（現在流行說「老領導」）去了香港又被攆走，移居美國，身份變為了「Twitter上粉絲最多的電氣維修工人」，今年7月4日正式加入美國國籍。
想起劉曉波被宣佈獲得2010年諾貝爾和平獎的那天晚上，我興奮得將此新聞群發給朋友，獲得的回應卻是「你這麼激動，我去查了下，還以為劉曉波是誰呢」，十年後的今天，我相信大多數中國人仍然會是這樣的反應。
整整十年！這十年來，「自由民主」仍然是我心中理想中國的模樣，未曾改變。我為自己的理想自豪，但同時，我也為身邊人的冷漠感到絶望。2008年的我意氣風發，對中國的未來充滿希望；而十年後的今天，我卻從沒有像現在這般絶望過，對中國，對中國人。我為自己是中國人感到羞恥。
有人說，我們不配擁有劉曉波，也許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