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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逼出了庫什納


 

庫什納(右)是特朗普的主要幕僚。美聯社

特朗普女婿庫什納(Jared Kushner)到參議院情報委員會閉門作證,之後回到白宮對記者說,他沒有勾結俄羅斯、他的所有行為都正當。特朗普今年一月上台後任命大批官員,但是傳媒的焦點一直鎖定庫什納。半年下來,庫什納果真是個狠腳色,若不是媒體對「通俄門」的報道越來越具體、越來越指向特朗普家族包括特朗普本人和兒子小特朗普,恐怕不大可能逼出庫什納到國會作證。

庫什納是特朗普女婿,所謂「法律上的兒子」(son-in-law),比中國文化的「女婿如半子」親密。事實上,據美國傳媒指,庫什納對特朗普的內政外交有重大影響力,中東戰略固然有其身影,與俄羅斯交往庫什納更是主力。庫什納這次作證,雖無極具爆炸性的新內容,仍有不少值得留意之處:一、他與即將離任的俄羅斯駐美大使基斯耶克(Sergey I. Kislyak)曾經見面;二、他通過基斯耶克,尋求聯絡與俄羅斯總統普京有直接聯繫的人。對於這些指摘,庫什納稱去年12月會晤基斯耶克是「新政府意欲改善美俄關係」;至於尋求與普京有直接聯繫的人接觸,做亦法引來批評。這當中有一個或對未來「通俄門」調查影響深遠之處:聽了庫什納的要求,基斯耶克說希望安排一條保密專線對話。庫什納說沒有專線,之後問基斯耶克,俄羅斯駐美大使館有沒有通訊渠道。

俄羅斯駐美大使基斯耶克(右)將離任。美聯社
俄羅斯女律師維塞尼茨卡雅。美聯社

一問一答,突顯庫什納是特朗普團隊的真正核心人物,亦唯有其資深顧問兼總統女婿身分,才可解釋為何特朗普授權庫什納負責舉足輕重的美俄關係。不過,從美國憲制角度看,特朗普與庫什納同時兼顧翁婿與總統幕僚關係是有先例,六十年代甘迺迪當上總統,委任弟弟羅拔甘迺迪出任司法部長。1962年古巴導彈危機,兩兄弟閉門密談多次,最後是派出羅拔甘迺迪到蘇聯大使館密晤大使拆彈。然而兩者之間的最大差異,是羅拔甘迺迪係按照內閣部長的任命程序,總統提命之後由參議院司法委員會聽證確認,再交全院表決;白宮資深顧問則毋須聽證,只要點名就可一條捷徑直達中樞。

特朗普何以獨鍾普京說法紛紜,主流之說指與他早年投資俄羅斯有關。是否如此,仍須國會及司法部的調查和傳媒進一步挖掘,從另一角度觀之,在「通俄門」陰霾下,近期傳出特朗普團隊研究總統是否有絕對的特赦權。此說儘管隨即遭否認,然而空穴來風未必無因,總統手執特赦大權毋庸置疑,可是總統一旦要用到特赦權,那就是天大的事。歷史上,只有福特總統用過總統特赦權,受惠的是他的上任總統尼克遜。那次特赦,被視為福特用來交換尼克遜辭職、由他接任的安排。兩人墓木早拱,無法證實,客觀效果是福特雖然特赦尼克遜,卻帶來無法挽回的政治災難。1976年總統大選,美國選民的滿肚怨氣都發泄在福特身上,人們寧願投給民主黨的卡特也不給他。如今在「通俄門」沸沸揚揚期間,傳出特朗普團隊研究總統特赦權,難免令人感到「通俄門」其實存在,因是為着撲滅這場政治烈火,只得出手動用總統特赦權。

民主黨亦非省油之燈,最近傳媒報道指有人研究美國總統任內可否被刑事起訴,並以1998年調查克林頓醜聞的獨立檢察官斯塔爾(Kenneth Starr)撰寫的備忘錄為藍本,稱斯塔爾引用連串法律和案例指這一可能性存在。美國總統任內被彈劾下台,之後遭追究起訴是有可能的,否則的話福特毋須特赦尼克遜,總統任內被刑事起訴卻是前所未有。美國司法部於1973年及2000年兩度提出,主張總統擁有刑事豁免權,原因是一旦沒有豁免,作為國家元首的總統及其批准的政策都會被質疑,易言之,即會導致所謂「動搖國本」。斯塔爾的「總統可以被起訴」備忘錄之說傳出,說明美國朝野之間纏鬥進入另一個階段,一旦有證據證明「通俄門」果有其事,特朗普家族和團隊不死也得掉層皮。

俄羅斯在「通俄門」的表現可謂滑不溜手,早前俄羅斯女律師維塞尼茨卡雅(Natalia Veselnitskaya)承認去年六月會晤小特朗普和庫什納,連同其後有報道披露小特朗普對希拉莉的黑材料「很喜歡」,俄羅斯實是朝特朗普身上潑油燃火,搞得美國上下亂作一團。此中俄羅斯當局毋須出來說一句話,但就整個白宮系統跳出來為特朗普與普京的關係辯解。然而,俄羅斯亦非滴水不漏,近期駐美大使基斯耶克宣布卸任便引人聯想。從蘇聯時代到俄羅斯,俱視對美外交為最重要外交範疇,基斯耶克駐美九年,平情而論任期不算是短,然則比起八十年代退下的杜布里寧(Anatoly Dobrynin),基斯耶克任期只有他的一半不到,因為杜布里寧的駐美大使是從1962年做到1986年。以美國傳媒透露的基斯耶克與庫什納關係,二人對話內容包括基斯耶克要求美方設立保密專線、庫什納則提出使用俄羅斯大使館的通訊系統,如此「無所不談」,實在很難讓人理解,莫斯科為甚麼要在這時調走基斯耶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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