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手機的普及,大大改變了我們的人際溝通方法與習慣。各類通訊軟體的出現雖然能提高了我們的溝通效率與即時性,卻同時為我們的人際關係帶來新的焦慮與困局,對細微處稍稍掉以輕心,足以造成無可挽回的傷害。
日本《朝日新聞》日前報導,當地一名初中女生2015年時疑受到同班同學欺凌,最終不幸自殺身亡。而同學欺凌手法並非我們日常所認知的肢體及語言暴力,而是透過通訊軟體LINE的功能讓女生受不住壓力而輕生。這包括近20人於群組中對女生的訊息「已讀不回(既読スルー)」,以及另建新群組,在內發送該女生的偷拍照並討論她。

自LINE於2011年推出以來,已間接釀成多宗校園欺凌事件。早於2013年,奈良縣一名中學女生就因在LINE被同學中傷而自殺;2014年7月,青森縣八戶市海邊發現一名高校女子遺體,追查後判定她因在LINE上被持續惡意批評受不住而輕生。但這種透過文字直接傷害心靈及打擊自尊的欺凌手法,與以疏離及異化為根本的「已讀不回」所造成的精神困擾顯然有所不同。
對「已讀不回」感到困擾的不止於年青人,還有一眾年青的媽媽。因著小孩的關係,她們會與其他母親組成各種不同的媽媽會(ママ友)互相支援。據日本育兒網站統計,日本有7成年青母親有使用LINE的習慣,她們會透過LINE組群互相分享各種情報,如基本媽媽組群談育兒心得、購物媽媽組群分享購物情報、以至丈夫同事媽媽組群談公司升遷資訊等。有些不懷好意的,甚至會結集幾位聽話的媽媽在同一「跑腿」群組,利用她們幫自己買貨做事。
想當然矣,她們也懼怕在各個組群中「被已讀」,擔心其他媽媽友是否對自己有意見,是否自己說了甚麼愚蠢的事,又擔心其他人背地裏在自己不在的組群中說自己壞話與不是,有些更擔心自己說錯話開罪了上司的太太,連累丈夫在公司的聲望以至升遷的機會。
參加了各種相睇活動(婚活),以及蜜運中的男男女女,同樣對LINE的「已讀不回」感到惴惴不安。他們不明白對方的真正心意,不知人家是討厭還是傲嬌,結果往往因錯估形勢而白白目送美好姻緣離開。是故,不少網站與雜誌均推出各類「已讀不回」專題,如「男性不回答的8種真實想法」、「已讀不回心理攻略」等,廣受一眾沉溺在戀愛苦海中的人們歡迎。
日本人到底有多討厭「已讀不回」呢?日本消費者廳上月發佈調查,3千名LINE用家中,有51.8%說自己有不愉快經驗,排首位的即為「已讀不回」,佔31.2%;其次為自己的相片與影片被隨意亂傳(12.2%)。另一項由日本產經BP針對20歲以下女性所作的調查亦顯示,44.2%受訪女生最討厭人「已讀不回」,比「被封鎖」或「未讀不回」更差勁。
有心理專家認為,「已讀不回」造成的負面情緒,或與我們本身的「回覆預期」有關。人們期待發出的訊息有人回答,這個預估的結果卻與真實情況有所落差,無法如願的得到預期回覆便產生了負面情緒。亦有論者提出「基本焦慮」概念,認為人天生就怕被遺棄或拒絕,這種焦慮感會讓個體對於任何程度與形式的拒絕感到敏感與痛苦,而「已讀不回」正好是一種沉默的隔絕方式。
香港人對「已讀不回」的壓力,似乎未及日本那麼嚴重,然而此前同樣亦發生過不少有關「雙藍剔」或「send錯group」的意外,警惕我們要更小心使用社交及通訊媒體。日本政府近年已開始要求軟體供應商為各界提供使用軟體的工作坊及以至輔導,未知我們的教育局及創科局又是否有這種觀察,防患於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