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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業電競女將 克服機械式訓練 配運動餐單心理輔導


 

 

香港第三隊女子職業電競隊伍Stinga於6月底成立,6名隊員年齡介乎18至22歲。丘萃瑩攝

年輕一代都在談論電子競技,當打機變成職業,選手的生活,難道只有打機、打機......和打機?

香港第三隊女子職業電競隊Stinga,創辦人張煒然表示,選手每日要定時返工10小時,其中約6小時用作打機訓練,每個遊戲戰略要練習逾100次,甚至1000次。為保持身心健康,選手也要做運動、參與外展活動、見心理治療師等。

記者到Stinga的辦公室,見到6名少女戴著耳機,認真看著螢幕。她們的左手手指不停在鍵盤上按,右手執滑鼠靈活移動。她們十分安靜,甚少閒談,身處房間只能聽見按鍵盤的「嗒嗒」聲。6名選手有時或會大聲示意要進攻,「打佢,打佢!」。相比和朋友打機的輕鬆氣氛,這裡多了一份嚴肅和緊張。到了午飯時間,她們才可以回復少女本色,跟隊友和工作人員吵吵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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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職業電競隊Stinga創辦人張煒然(前排左一)及6位Stinga成員。丘萃瑩攝

Stinga於今年6月底成立,是遊戲《英雄聯盟》的職業電競隊伍。英雄聯盟(League of Legends),簡稱LoL,是多人線上戰術擂台遊戲。在《英雄聯盟》裡,玩家將會分成兩隊,首先摧毀對方「主堡」的隊伍就是贏家。最常見的比賽是兩隊各五人,玩家定位包括上路、中路、打野,以及下路的射手和輔助。Stinga的名字構思來自蜜蜂,蜜蜂過着母系氏族生活,象徵女性非常能幹。Stinga一詞改自於蜜蜂的針(Stinger),蜂針蘊藏巨大殺傷力,代表Stinga在電競場上實力強勁。

成立Stinga的張煒然今年27歲,畢業於中大商學院,曾在Google工作逾三年,負責客戶服務,然後在屬於Google的Youtube出任香港負責人,主要和Youtuber及網上的KOL聯絡。他今年6月成立Stinga,希望以女子電競選手,開拓電競比賽的女性觀眾群,打破男性主導電競的局面。女子隊會遜色於男子隊嗎?張煒然指,男女沒有絕對的實力差距,「你說足球、籃球,我可以說男生肌肉較女生發達;惟電競男女沒有差別。」張煒然強調Stinga不是「花瓶」,她們立志打贏男子隊。(註:部分電競比賽沒有分男、女子隊,男女可同場較量。)

Stinga由6名18至22歲的少女組成,包括18歲的隊長TuTu(輔助)、22歲的Kobe(射手)、19歲的Anna(中路)、18歲的KT(打野)、20歲的冬兒(上路),以及20歲Baka(替補成員)。另外有三名工作人員,分別是教練、遊戲分析師及領隊,各司其職組成了職業隊。

隊長Tutu一把啡色長髮,稚氣的臉蛋笑容可掬,滔滔不絕向記者講解訓練。她說:「兩星期後有比賽,最近都是一周練習6天。每日中午12時回到辦公室,然後和隊友練習策略,有時2人一組、有時5人一起練習。下午2時許及晚上7時,分別是午飯和晚飯時間,直至晚上9時就放工了。」張煒然補充:「通常她們到黃昏5時左右,遊戲分析師會總結她們當日的練習數據,看看她們能否追上教練要求。臨近比賽前,更會講解對手資料、優點和缺點等。」

說起教練,Tutu表情變得「鬼馬」笑說:「見到教練,我會很害怕,很大壓力!」教練很惡嗎?Tutu說:「不是,教練有時在我們背後,觀看我們練習。當我們判斷失誤時,他就會跟我們說:『點會咁做?我阿媽都唔會咁做!』我不想被駡,所以教練在場時,我特別認真。」

Stinga的教練是前本港職業電競選手梁子皞,曾效力台灣隊伍「閃電狼」逾兩年,非常熟悉職業隊伍的訓練和運作。雖然梁子皞在職期間沒有贏得獎項,但他去年在全港業餘《英雄聯盟》比賽贏得冠軍。談起教練、遊戲分析師等軍師,張煒然慨嘆:「好難請人」。他說:「因為香港沒有什麼培訓,所以很少這些人才,但這些職位在職業隊伍內是必須的。」他續稱,他們的薪金較非專科畢業生高,可見他們很吃香。雖然女性電競選手的表現跟男性沒分別,但女性因更細心,做遊戲分析師、教練等後勤工作或比男性優勝。

著名的電競職業選手,收入可觀,可達6位數字。那麼初出茅蘆的職業選手可以賺幾多?張煒然說:「她們每月薪金,包括底薪及每次出席活動的收入。他指,Stinga成員的底薪符合最低工資,上月她們出席了兩個活動,上月薪金接近1萬元。」張續稱:「我經常說她們若勤力出席活動,收入非常可觀,所以職業選手也能賺錢的!」張煒然成立Stinga又如何搵錢?他指,主要是透過Stinga成員出席活動從中抽佣、Stinga比賽的獎金、粉絲購買Stinga的相關產品。他創立Stinga用了50萬元,認為電競市場潛力大,很有機會賺大錢。

另外,職業隊選手也要有健康生活,無論生理或心理。張煒然稱,選手每周打泰拳兩次,每次兩小時,訓練她們的體能、忍耐力,以及爭勝的鬥志。他解釋:「對選手來說,忍耐力非常重要。當教練想出了遊戲戰略,選手要練差不多過百次。若做得不好,甚至要練過千次,令選手在任何情況,也能記得戰略。其實選手是機械式訓練,不像你打機即場任意發揮。」Tutu沒有對此感到厭倦:「隊員都沒有怨言,練得愈多,隊員默契會更好。為了進步,我們不怕這樣的練習。」 

飲食餐單也要「少鹽、少油、少碳水化合物」,Tutu說:「成員都很樂意跟從,因為可以減肥!有些餐單要早上7時起身吃,令我們要早睡早起,人都精神了,見傳媒或出席活動時不會有太多倦容。」Tutu透露,最近她們沒有依照餐單飲食,她悄悄說道:「偶爾要放鬆一下。」

心理方面,張煒然會安排成員每個月見心理治療師。他說:「職業選手壓力很大,第一是對自己表現的期望。選手要求不斷突破自己,但總會遇上樽頸位,要有專業人士教導她們紓壓。第二是選手長期面對虛擬世界,或因練習疏遠家人、朋友等社交關係,必須要有心理輔導,讓選手平衡打機和現實世界。」

張煒然每周也會跟各成員聊天,讓她們吐苦水,或表達不滿。他憶述:「早前有一段時間成員相繼生病,傾談後發現是工作量太大,經常要外出活動,令她們休息不足,所以我就減少接品牌活動了。」張又說,私人感情她們也會說出來,一起同甘共苦、安慰對方,「當年我上司每星期也會跟我談天,就像朋友一樣沒有壓力,又能解決工作煩惱,值得仿傚。」他說,一起談天令成員更熟絡,加強她們的團體合作。

張煒然在Stinga成立初期,要求各成員一起玩「黑暗中的對話」,令她們更相信對方。Tutu憶述時不禁說:「當時好驚好驚,我不斷捉緊隊友,不敢放手!」經此一役,Tutu形容大家變得互相依賴、更加信任對方,對身處「召喚峽谷」(註:英雄聯盟的遊戲地圖)的選手更有幫助。「以前我下判斷時,隊員因不信任而猶豫,或會錯過最佳時機;但現在相信對方,我們打得更好!」

隊長Tutu中五時曾被邀請成為職業選手,但當時家人想她讀完中六,故她婉拒邀請。丘萃瑩攝

隊長Tutu自初中開始愛上打機,但當興趣變成職業,打機的心態便會截然不同。Tutu坦言壓力很大,「平時打機輸就輸,輸了無壓力,再玩第二場就可以了,或者可以怪隊友技術差。」現在Tutu將打機變成職業更身兼隊長,任務就是取勝,「我要思考如何帶領隊友取得勝利,每一個決定也很重要。不可以怪責隊友,我只能想下一步點做。」

Tutu憶述心驚膽顫的經歷:「我們Stinga成立了3日,就參加了李嘉誠基金會贊助的《英雄聯盟》比賽。我在台上比賽,台下的人也見到我手震,的確很大壓力。」她續說:「比賽你不可以腦海一片空白,因為要制訂下一步戰略,但我當時真是一片空白。回想起來,我當時真的太慌張,判斷變得猶疑,擔心做錯決定會連累隊友。」最後Stinga在比賽輸了,Tutu為此沉了一段時間,但她漸漸明白,所有職業選手也要闖過這個心理關口。

成為職業電競選手,背負很多奇異目光,TuTu也親身體驗。剛考完DSE的TuTu形容,自己生於破碎的基層家庭,和媽媽、姊姊、叔叔等人同住。Tutu媽媽得知她成為職業電競選手,感到驚訝:「嘩,我都唔知你打機咁叻!」媽媽的支持對Tutu來說尤其重要,媽媽更說:「你可以將興趣轉化為職業,值得恭喜。」

相反,叔叔的反應卻令人難堪,「我剛考完DSE,成績有10多分,可以讀IVE。叔叔問我將來會讀甚麼科目,我就直截了當回答我不會再讀書,我會做職業電競選手,自此叔叔就沒有跟我說話。」她續說,叔叔認為讀不到大學乃一無是處,他更曾問Tutu媽媽如何教女,Tutu收起開朗的笑容說:「他講的說話甚為難聽,我見媽媽也臉有難色。」Tutu憶起媽媽的說話:「現在只有媽媽撐你,你要加油!」Tutu苦笑中帶點感動。

Tutu沒有因為叔叔的說話而氣餒,「別人看不起我,我更加要做出好成績。我希望在兩星期後的比賽晉身全港4強。」少女說著她的夢,希望日後成為全中國的女子隊冠軍,香港電競這棵幼苗能茁壯成長。

張煒然及Stinga成員都認為,男女電競選手沒有先天的差距,女子隊可與男子隊匹敵。丘萃瑩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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