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懷疑做假，林子健今早更被警方落案起訴，讀着連篇累牘的評論，正反都有，這讓我想起一篇舊文 :
在途上遇見了犀牛
2012/4/7
火車停站，一個管理員上車，朝那羣水貨客打量，大概收到投訴，於是派人巡查。
可以把東西收拾好嗎？戴舊眼鏡的管理員，帶着命令的語氣說。有人動了動，一個女人蹲下去，約略將物件堆放好。
報告，報告，現在走道暢通，管理員側着頭，跟肩上的通話器說。
收到，收到，你下個站可以回來了。
管理員環顧車廂，又看看那羣人，然後朝車尾走去。
我站在一旁，也算是水客，稍稍不同的是，他們走的是奶粉、藥葯物和手機，我帶的是書籍。他們那些報關要納重稅，我背包裏的書會扣查，也就所謂違禁品。因為帶過多次，不怎樣擔心，總覺得讀書，是天賦人權，道理歸我這邊。
可以幫忙寄些書嗎？忘記甚麼時候，有相熟的人問。
初勉為其難，知道境外投遞，十之八九會沒收。想了想，反正常去搜書，何不順便帶幾本？不料開了先例，要求寄的越來越多，有點吃不消。
其它呢，幾時寄到？每天有電話問。
下星期吧，我只好這樣拖延。
放下電話，打開地櫃，檢視那批寄書，然後挑出幾本，包紥妥當，寫上地址。有時看着那些包裹，驀地生起了荒誕感，就像＜犀牛＞劇的人 :
一個村民某天變成犀牛，開始時令人側目，久而久之，人人都習慣了；再久之，不但習慣了，居然把人看得不順眼，覺得人的形狀不漂亮，應該像犀牛，那樣才叫美。最後全村人都爭相做犀牛。
是不是寓意很顯淺、熟悉？
你想對了，正是文革，上面有人煽動，全國一呼百應，六親不認，鬥個你死我活。
夠荒謬了吧，這麼一段歷史？
第一次過關投遞，邊等交收，看旁邊的告示，除了易燃物、毒品，所有境外書籍，也屬違禁物。有點意外，想得倒周到，怕思想被污染？
跟一個中山大學講師談起，他說理所當然，因為國家規定，老百姓要遵守。才曉得他也是犀牛，不知道哈維爾早有名言 : 人權高於主權。
一隻老犀牛，一生培育出多少小犀牛？不敢想像。大陸還殘留文革意識，看那個告示就知道，人人視而不見，都麻木了。
羅湖橋人頭湧湧。不，我看錯了，過了羅湖橋，人人都變成犀牛。我跟着一羣走水貨的犀牛，通過檢查區。我知道，我挎着背包，看起來也是一頭犀牛。
後記：
林子健涉嫌做假，有人把銅鑼灣書店事件、四季酒店，刻意混淆，以假亂真，一個居然當過校長，如曾鈺成之流，不過是犀牛。
林榮基 2017/8/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