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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特赦推動香港社會和解


 

星期二,就2014年因新界東北發展而衝擊立法會一案,上訴庭加判13名涉案者監禁8-13個月。星期四,雙學三子也被加判監禁6-8月,引起社會廣泛爭議。雖然法官對刑期長短的判決有法律上的依據,但在政治層面,這種判決是否合適?則難以認同。

法官判案是否應該以及真的做到「完全客觀中立」,絲毫不考慮社會因素與政治因素?答案是否定的。在這個案件中,法官楊振權的判詞認爲,該判刑期是考慮到「法庭須判處阻嚇刑罰,以維持公眾利益及秩序」。「阻嚇」就是典型的出於社會(及政治)因素的考慮。從法理上說,法律之目的除了懲罰某個行爲,其更終極的目的是社會良好有序地運行。因此,在法官判案的時候法必須慎重思考,判決會給社會帶來何種效應。

上訴庭副庭長楊振權。

筆者不認同土地正義聯盟與雙學三子的所為。但無可否認,這些衝擊者中的大部分都不是什麽窮凶極惡的暴徒,而是熱愛香港、有社會責任心、充滿理想與熱情的青年;他們的出發點是爲了香港的整體利益而不是私利;他們爲此無償地付出大量時間精力(及法律代價)也在所不惜。「他們」也不僅僅限於這十幾個人,「他們」是一整代積極關心社會願意付出的香港熱血青年,是香港未來的主人翁。他們所作所為雖然現在不一定能得到社會的認同,但他們是推動社會向前走的重要力量。香港主流社會應該歡迎這種熱情並嘗試吸納與引導到合適的方向,而不是依靠嚴刑打壓。

再者,法庭的判決能「阻嚇」他們嗎?他們承認自己所做過的事,但嚴刑沒有令他們改變他們對自己理想的堅持。他們的同輩感到傷心失望與憤怒,卻沒有感到敬畏與恐懼。他們質疑法官的判決,對法律感到失望,動搖了對香港法治的信心。即便他們真被「阻嚇」,但這些最有熱誠服務社會的熱血青年從此變得庸庸碌碌,又豈是香港社會之福?從這個角度出發,該判決是否符合公衆利益就非常值得質疑。或許,較短的刑期才是更合適的判決。

雙學三子的支持者在法院外等候3人坐囚車離開。他們對上訴庭的判刑,既傷心又憤怒。

雖然,「藍絲」對判決歡欣鼓舞,大讚法官,但不要忘記「七警」被判兩年監禁時,建制派陣營也是一片指罵。其實,「七警」與這些年輕人一樣,都是近年來(特別是2014年)政治鬥爭的受害者。七警「拳打腳踢」,不是爲了個人私利發洩私憤,而是在不同尋常的巨大壓力下,出於「同袍之義」而一時犯錯。兩年刑期過重,也引來建制派對「黃絲法官」的質疑。與這次改判一樣,這些無法令人「心服口服」的判決,不但沒有彰顯法律公義,維護社會穩定,反而損害了「法治權威」,加劇了社會矛盾。

民主黨主席胡志偉在四月抛出「大和解」論,主張林鄭用《基本法》第48條規定的「特赦」權,「特赦佔領行動中所有參與者,同時赦免『七警』和退休警司朱經緯」。雖然胡志偉的具體提議的細節有待改善,同時以他的身份提出不免給人以「政治淩駕法治」的口實,但「特赦論」的大方向並沒有錯。

特首運用特赦權力並不能簡單地視爲「違反法治」。《基本法》規定特首有特赦的權力,運用此權力有法律依據。特赦權雖應慎用,但不意味不能用,否則又何必一開始就寫入基本法呢?歐美國家有很多元首特赦的例子,比如美國總統奧巴馬在卸任前一下子特赦了273人。中國也有特赦,比如2015年8月,習近平主席就頒發特赦令。這些都說明特赦與法治並不矛盾,並非不可考慮的選項。

林鄭月娥在與立法會議員的午宴上,曾以寛容的態度,接收長毛「梁國雄」的請願信和請願道具。何君健攝

特首選舉中,林鄭呼籲同行,曾俊華呼籲團結,核心都是一樣,就是新政府需彌補社會裂痕。2014年發生的佔中是一道極深的至今仍未結痂的傷口,而且伴隨漫長的訴訟,還會不定期地「補刀」流血。這個傷口一天不愈合,香港就一天不能團結同行。顯而易見,社會熱切支持和解,而儘早結束2014年佔中的所有訴訟與遺留事項,符合香港最大利益。新界東北一案,雖與佔中並不直接相關,但其發生的氛圍與內裡的邏輯均類似,也大可一同特赦。

如果說「全面特赦」有一些不符法律的障礙(比如尚未起訴與判決的人難以被特赦),那麼「有限度的特赦」,就能既合法又能促進修補撕裂。

第一,對已判刑的人士,包括七警,一概赦免中止刑罰。

第二,對已起訴但未裁決的人,若非組織者,應給予以認罪換特赦的機會。具體而言,如果承認某條控罪,就赦免對這條罪的刑罰;對他們不承認的其他控罪,則繼續起訴,刑罰不被特赦。

第三,對尚未被落案及尚未起訴的相關涉案人士,應給警方及律政司一個合適的不太長的限期,若限期前不能提出檢控,就不再追究。這樣可以避免案件長期困擾香港社會以及消耗公帑。此期限前被起訴者,則按照第二條處理。

第四,所有人的罪名都不能被洗底,這是他們應負的責任,但應相信社會對此會有公平恰當的評價。當然,佔中佔旺的最主要組織者是否應被特赦,可以進一步討論。

應當承認,衝擊立法會、佔中、佔旺等都是在極為特殊情況發生的事件,並不代表香港社會的常態。與其讓社會無休止地因這些問題撕裂,不如利用各方都可以接受的方式,體面地、寬容地結束。社會各方應該有勇氣有決心,儘早放下包袱,團結同行。如果特首林鄭能夠以堅毅的政治擔當,親手為2014的政治風波畫上句號,泛民也應該伸出友誼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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