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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漂開店賣家鄉美食:在港創業有規矩,大陸要靠關係


 

中資在港開設的公司數目,5年增加三成,投資額每年超過3萬億港元。 說到中資企業,港人大概想到有國家支持的國企,或是阿里巴巴及騰訊等巨擎。近年有來港讀書的大陸學生,選擇畢業後留港創業,在紅磡及西環有兩間分店的陝西菜小食店「西香記」就是一例。在中港矛盾加劇下,年輕港漂為何願意留港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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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香記店內掛著用毛筆書寫的「香」字,亦有臉譜裝飾,充滿「中國風」。何君健攝

甫踏進西香記位於西環500多呎的小店,店面不是冠冕堂皇的高級裝潢,而是充滿中國風的平民快餐店。門口透明玻璃泛黃,木紋牆紙、 木製椅子、用毛筆書寫的「西香記」招牌,帶點古舊味道。店內放了約8張白色塑膠桌子,就像港式茶餐廳。 牆身掛著數個中國傳統臉譜,隨歲月漸漸褪色。「請問你找誰?」 半鹹淡的廣東話傳入耳窩,記者說約了老闆韓亮做訪問,店員客氣地說:「請坐請坐。」

西香記創辦人韓亮來港近10年,因想念家鄉陝西的菜式而創業。何君健攝

韓亮看上去非常年輕,感覺是剛畢業的年輕人,他一頭短髮,鼻樑掛著一副黑眼鏡,客氣地說:「唔好意思呀,我遲咗少少, 你們想食咩?」說罷就叫廚房準備招牌菜肉夾饃和涼皮。他續說:「難得來到,試吓啦!」、「我廣東話唔係好好,我盡量用廣東話答問題。」 他的發音不太準確,但尚算流利。

韓亮的西香記由他和另外兩名年輕陝西人創辦,他們三人都是來港讀書的港漂,畢業後留港。他們同樣喜歡打波,在大學成為好朋友。韓亮今年29歲,2007年在理工大學讀生物科技學系學士, 之後到香港大學讀生物醫學的碩士及博士課程。韓亮說,他在大陸的雙親都是「打工仔」,家境「普普通通」,未有透露太多。 他說,自小就憧憬香港的風光,「我細個睇電視,見到香港好發達, 又係國際城市,發展機會比較多,就好想嚟香港見識。」 後來他在內地高考取得逾650分(滿分為750分),成績不錯但未能入讀清華大學或北京大學(當年要660分才可入讀)。 當韓亮知道夠分入讀香港的一些大學,便決定赴港讀書, 父母也尊重他的決定。

韓亮曾在大學研究院工作1年, 亦有藥廠想聘請他,但他都拒絕。「我唔鍾意一成不變嘅工作,我鍾意挑戰。」 韓亮不喜歡打工,「打工好多事情輪唔到我決定,無咩自由。 我大學時都諗過創業,但讀書無咩時間。」他2013年取得博士學位後,與兩名好友再聚,談起家鄉陝西菜, 按捺不住思鄉的情緒。「香港嘅食物對我嚟講比較甜,陝西就鹹啲。 香港無陝西菜食店,好多來港讀書的學生都掛住家鄉菜, 我就覺得有市場啦!」他解釋開店取名「西香記」的原因:「西是西安, 香是香港,又代表香氣,寓意西安菜的香氣傳到香港。」 三人2014年先在紅磡開店,「紅磡較多內地人聚居, 鄰近理工大學,有唔少內地生。」韓亮也擔心口味不合香港人味道, 開業前邀請了數名香港或外國朋友試吃,並根據意見改良菜式。翌年在西環再開第二間分店。

租金高企,為何他選擇在香港創業而不回到內地呢?韓亮形容在香港創業是「一分耕耘、 一分收穫」,「香港係法治之都,規矩寫得清清楚楚, 只要申領所需牌照,如註冊公司,向食環署申請食肆牌照, 並符合消防條例就可營業。香港係實幹型社會,只要你肯努力,就會有成果。」

在內地創業又有何困難?韓亮說:「內地無明文規定點樣先可以開店,你要創業就要有人際網絡, 問問其他人點樣開店,要搭好關係先。我唔係內地創業, 詳情唔太清楚。」他續說:「你問我點解揀係香港創業, 因為我住喺到嘛!當然希望喺到發展。」 韓亮又說:「據我所知, 應該有七至八成的內地留學生會留低,唔多人創業, 比較多人從事金融業、資訊科技。」

居港已10年的韓亮,已經擁有香港永久居民身分證, 證件上他已經是香港人。在中港矛盾激烈的氛圍下創業,他認為內地人身分影響不大, 也不認同中港存在隔閡。「我無經歷過被港人歧視或唾罵, 都有遇過唔禮貌對待,但我唔會在意。 我認為只有公民質素較差嘅人,先會歧視內地人。世界各地也存在文化差異,例如南方和北方人,上海人和北京人, 香港人和內地人等,但唔一定會變成歧視。我喺南區住, 經常流連西環和紅磡店,都無遇到呢種情況。可能上水區水貨客較多,先會多啲爭拗,但平日我就感覺不到歧視。」他續說, 店內有聘請新移民,亦有在港土生土長的廚師,「我們相處好融洽, 無話邊個歧視邊個。」

韓亮憶述,紅磡「西香記」創業花了100萬元,三人夾錢,他的資金何來?「 我第一筆資金大多來自大學獎學金。我成績唔錯,每年都攞到大學數萬元獎學金。另外兩名朋友已有全職工作,靠積蓄創業。」韓亮續說,食店面積約400呎,月租要3至4萬元。每月營業額約30萬元,純利約5萬元,開業約1年多就能回本。2015年在西環開設第2間分店,因面積較大,約有500至600呎,月租5至6萬元,投資額較高共需200萬元,兩年後也回本了。他計劃今年於上環開設第3間分店,「未來幾年可以開多幾間。」

韓亮希望仿傚西式快餐店運作,將陝西美食發揚光大。何君健攝

西香記侍應把招牌菜端出來,剛弄好的肉夾饃,散發陣陣香氣,韓亮卻指著肉夾饃下的紙袋,大聲向廚房詢問:「點解肉夾饃咁多油?漏到紙袋都有!」韓亮非常執著細節,「中式廚師好少計算份量,我就將食物烹調的溫度、份量、時間都計好, 然後統一標準,讓廚師跟從。」他急忙找來一把尺子, 在圓型的肉夾饃上量度,「你睇睇,肉夾饃直徑9.5厘米,正負唔會相差0.5厘米。」

韓亮解釋,這些做法與西式快餐店相似,「我成日諗點解外國快餐店咁成功呢?中國包點較外國健康,值得推廣。若改良生產工序,都可以成為快餐連鎖店產品。」 眼前這名理科生,將自己的專業融入美食,「我開食店,都係因為鐘意食,所以著重食物質素。」

談到食店成功之道,韓亮認為是因為香港沒有陝西菜, 他們提供了家鄉的味道,深受內地人喜愛。另外,價錢不算貴,肉夾饃20至29元,涼皮介乎27至37元。 他又透露,曾在香港陝西聯誼會向前輩「取經」,學習從商技巧。 韓說:「我們三人在大學時參加了該會的活動,其後入會。 聯誼會會長鄭翔玲及其他成功的商人,經常向年輕人講述從商經驗。 」

韓先生談到光顧的食客以內地人佔多,香港客佔三成,未來想擴大規模,會考慮進軍深圳。「雖然食店賺到錢,但香港生意唔算好,可能食物唔太啱香港人口味,反而較受內地人歡迎, 西香記喺內地有發展潛力。」他又說:「對於商人來說, 香港只係小市場,眼光唔可以局限於香港。」

難道香港只是他的踏腳石?韓亮回應:「金融、 科技可能在香港發展較好,但我們開食店,而且係陝西菜, 當然內地發展較好。我只係睇市場作決定, 唔係諗住喺香港搵完錢就走。」他說,即使西香記未來會進軍大陸, 他仍希望在香港長住,因已習慣香港生活。

問起這名「港漂」對香港政局的意見,韓亮顯得有點尷尬,面對記者的問題多是避而不談,認為「香港政局幾穩定」。問起雨傘運動,他只說:「香港係法治之都,應該要做合法嘅事。」他眼神有點恍惚,思考良久才吐出答案。韓亮除了西香記,亦創立速遞外賣食品網站foodmap.hk ,以及一間研究糖尿病藥物的公司。

入境處數字顯示,2016年有18,887名內地學生來港讀書,較2012年的16,401人,升15.2%。2016年有8,611名內地學生留港或回港就業,較2012年的6,428人,升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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