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鄧永謙】
作者為新福事工協會關懷貧窮學校事工主任
認識好些朋友,隨著一波又一波的抗爭運動結束,都顯得有點失落與無力。走到較前的想著如何走出這個困局,卻未可以就運動的完結而釋懷,再加上社運人士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捕,在三權同謀底下,以較嚴重的量刑標準判決,社運界感到憤慨及無力。然而,這群人大部分都不是走得最前者,他們只是一群仍要為生活營營役役,卻有幾分對社會問題覺醒的升斗市民,數目很多,就夾雜在你我的當中,每個人都很想做點事,卻摸不著腦袋從哪裡著手。到底該投入參與還是採取觀望態度,大家有點手足無措。每每看見有政黨或組織帶出來的議題或發起的行動,就隨著和應,因感到個人能力有限,跟大隊總不會下錯棋子,卻有可能被動地跟著團體的理念走,未必會是大眾真心想實踐的東西,究竟怎樣開始參與?確是一種需要深思熟慮的學問。

政府常常說,我們應該盡公民的責任,有權利也有義務,大家知道當中的義務是甚麼來的呢?就是我們用來要求別人的玩意。無論管治手法如何,社會狀況如何,或是和諧,或是緊張,或是正直,或是腐敗,都喜歡用義務強加諸在人民的身上。當政府分配資源不均,掌權者說已盡了力,請你們要擔起公民的義務善用及不要濫用資源;當城市發展遇上扭曲的規劃,掌權者會說他們已很專業地諮詢各人,市民要有其義務配合重建;當全城進行三權合一的審判時,掌權者仍說判決是合情合理,市民有義務履行公民責任守法引以為誡,免再犯錯。義務的詮釋,原來只在當權者手中,任由它去賦予給平民百姓,而人民只是他們玩弄在手中的棋子。

其實,在眾多種義務中,掌權者通常不會對市民說他們有這種義務——就是市民有義務去監察政府的運作。我們是有權亦同樣有義務這樣做的,只可惜我們一直身處的社會,接受資本主義式的社會發展模式,當中的個人主義,利己主義,私有產權生活化等社教化的影響,導致我們認為不需要理會政治,英殖時期已剝奪人民對人權及各種政治權力的認識機會,造就了今天我們的無動於衷,若要提升市民監察社會問題的能力,體驗及倡議式的公民教育是其中一種方法,讓人民參與體會,並在當中進行獨立而批判的思考,客觀地反思種種社會問題。其實,你不去找政治,政治也會來找你,人民要看見它的良善和醜惡,而不是懼怕和逃避,人民要認識它真正的精神和意義而不是盲從附和。
正如維克多.西格提.米哈波侯爵(Victor Riqueti, marquis de Mirabeau,1715-89)說過,當掌權者統治過了頭,對政府而言是最危險的事情。因為權力集中而過大,最終在社會中只會形成單向導的聲音,所有人都只能聽從少數人的指令,加上這城祟尚精英主義,成為決策及權力核心的人,必定是上流有權有勢之士,他們認為專業和地位是最信任得過的。普通小市民在掌權者眼中,雖然口說文明、民主和平等參與等偽口號,卻仍守住權力核心的位置,統馭政治與經濟發展的整體詮釋和權利。將監察的能力和權利歸還給市民,讓他們參與社會事務中,才是文明民主,平等參與的真正實踐。

究竟市民若想為社會做點事情的時候,我們可以怎樣回應呢?筆者看到很多想改變的年青人,如何走上前線,其中一個途徑,就是他本身懷著一種謙虛並開放的心,不是首先去參與任何行動,而是去學習和經驗。找一個你關心的社會議題,要留意只找一個先不用太花心,如關注東北發展,走去別人辦的研討會、導賞團,與持分者交流,再參與組織的義務工作;又如關心貧窮,進入某個議題,認識當中面對不公義對待的被壓迫者群體,與之對話交流,表達自己的想法,多元地從不同向導去關注你想知的東西,經過獨立的思考與咀嚼,相信學習者必定能自行選擇對社會問題的立場和看法。
而正正本地市民最缺乏的就是獨立思考,這種能力需要個人懂得跳出所有有立場的觀點去看事情。也許有人說香港人哪有這麼多時間去學習獨立思考,即食和消費文化才是本地的主流,再加上近年的花生文化,要大部分市民有獨立思考能力,就像太陽從西邊升起一樣。這份悲觀絕對明白,但相信仍會有人願意作出這種嘗試,讓香港邁向一個新的局面。

現時,已經不能再單單倚靠議會、政黨或個別組織去幫助市民發聲和爭取權利,平民百姓必需要有自發的心,當身處的社區遇著各種需要市民正視的問題時,主動引發關注和討論,就如面書專頁:「樂活鰂魚涌」,群組嘗試監察社區民生,改善區議會運作,面對疑難嘗試去集結回應。當一個個民間小群體凝聚力量,在本位行動以深耕細作的態度作為經,對關注的事以靜水深流的態度為緯,就像細胞般,等待爆發和增加影響社會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