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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若蓮──我的照妖鏡


 

兩年前,香港吃瓜群眾看到醉醺醺的梁齊昕在蘭桂坊打了她母親兩個耳光,心裏樂滋滋的。但在我看來,那段視頻有個耐人尋味的細節被忽略了。當晚齊昕沒讓梁太坐同一輛車回家,所以梁太只好先前往一家酒吧避開媒體,途中她自然還繼續被媒體包圍著。有記者問她,梁太,齊昕剛剛是不是打了你?梁太猶豫了半秒後居然說:「無呀!」就這麽一句「無呀」, 梁太不小心暴露了她的秘密!她生活裏應該是有些她寧願看不見的東西,所以雖然她明明知道媒體已拍下她被打,她還是否認了:她一時沒法反應過來,畢竟裝聾作啞已成為她的常態了。

 (梁太是在1:20說出她那句「無呀」)

其實梁太這種思想上禁區重重的狀態也沒那麽不尋常,當我看到蔡若蓮兒子自殺的新聞,我就忽然發覺我自己原來也早已安裝了梁太那種內置的thought police。

我的政治取向應該算是淺藍,平時不會主動看黃絲網民的留言,但蔡若蓮兒子出事了,我居然會追看該新聞留言。讓我很驚訝的是,如果我靈魂出竅,以第三者角度觀看自己,我會發現這個人......是為了那些幸災樂禍的言論而看留言!

我怎麽會變成這樣!我立馬轉移視線,逼自己回想我毛孩去世的時候我有多痛苦,我就能一下子體會蔡若蓮的處境,變回一個有同情心的好人。其實我早已不是學生,也不打算有下一代,所以蔡若蓮如果以後真的推行洗腦教育,按理對我沒直接影響。但當我想到梁太那句「無呀」,我就明白我對蔡若蓮家庭悲劇的反應了。雖然我不用受洗腦教育,但我是從事文字工作的,每當港府進一步加強洗腦教育和限制言論,就等於增加了被禁的寫作題材,這樣我就得分配更多的腦部資源去啄磨這個題材那個題材是不是可以寫。我痛恨這種內心的掙扎的同時,也痛恨我的膽怯。

但我最痛恨的還是現在這種社會氛圍,把我逼成梁太,對不敢寫的東西只能假裝看不見,沒法活得坦然。

1949年前贏得「中國莎士比亞」之稱的曹禺,在新中國成立後近50年的漫長餘生裡,再沒法創作。他女兒在他去世後指出,中共對知識分子採取兩種靈魂改造手段,一種「像是腦頁切除術」,是極端的粗暴行動;另一種「像輸液,把一種恐懼的藥液輸入身體裏。這是一種對自身渺小卑微的恐懼。」讓人有點心寒的是,回歸20年,港人可以輕易地對號入座,香港年輕人被腦頁切除術炮製,其餘的人就是輸液法的受眾。

哪怕是梁太,也沒法長期壓抑地活著而不發洩。當蔡子強發表他「虎毒不食兒」的觀點,她就終於找到一個她潛意識視為安全的宣洩渠道,所以就爆發,痛斥他冷血涼薄。其實蔡若蓮不就同樣是香港人的箭靶?如果蔡若蓮的家庭悲劇是香港人的照妖鏡,讓我們看到我們冷血涼薄的一面,這塊鏡子也是雙面的啊,蔡若蓮也應從我們的反應照出中央治港政策的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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