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Grace】
作者已移居加拿大溫哥華
已移居海外的香港人,有不少仍然心繫香江,筆者是其中一個。雖然身處加拿大,但一直留意香港的新聞。這幾年間,香港社會越來越紛亂,各個自發團體相繼出現,我只是略知一二, 亦有所聞鳩嗚團,但具體做什麼就不清楚了。
上月回港,我和丈夫有空便去一些爭取民主的活動,盡量令自己貼地。朋友Ray是鳩嗚的支持者,提議我們去鳩嗚的「民主街」看看。
「一群無償付出的香港人;一眾熱愛民主、自由的堅持者;無事,他們是社區的義工團;有事,他們的黃旗出現在政府部門外、在遊行隊伍中;鳩嗚團不屬任何政黨,但選舉季節,他們天天為各民主派候選人企街站...... 最奇怪就是──他們每晚神話式的出現在他們的『民主街』,風雨不改,散播民主信息」── Ray 這樣描寫鳩嗚人。
地址是:西洋菜南街百老匯戲院對面,每晚 8:00。

那天下過黑雨,有些街道水浸。旺角是一個獨特的區。大廈林立, 噪音、光影、人的流動都以最高密度競爭有限的空間, 令人想起東京新宿。有趣的是,在這令人感到煩擾的都市森林裡, 每個人都好像有自己所屬的一個小小地頭。在西洋菜南街四處張望,見到一群黃雨傘,便知道找對地方了。惡劣天氣的晚上,街上行人不多。鳩嗚人果然風雨不改。差不多三十人吧,守著雨傘、橫額,毫不含糊的傳遞訊息:我要真普選。Ray 介紹我們認識吳伯和歐陽先生。81歲的吳伯以前是的士司機。 友善、不多言,眼神卻不亢不卑,平靜而堅定。但是天氣真的很差呀,為什麼退休後有自唔在,攞苦來辛呢? 於是我開始想深入一點認識鳩嗚。知道一班鳩嗚朋友犧牲在家的舒適,冒著被拘捕的危險,無畏藍絲的挑釁,途人奇異或冷漠的眼光,每晚在旺角街頭撐黃傘、喊口號、舉標語。有些鳩嗚朋友住得比較遠,在元朗屯門等區,收工後回到家已經很晚了,但還要來一趟菜街才安心。錢女士是另一位中堅分子。以前過著安穩的公務員生活, 退休後本來可以選擇平靜的主婦日子,卻走上艱辛的抗爭前線。而且每次離家出外,胸前都掛上「我要真普選」的貼紙。不容易呀!是什麼推動他們做別人眼中的傻事呢? 就是為了一份堅持:要真普選。他們說,就算這一代看不到成果, 他們的努力將會成為下一代的基礎,繼續追求民主、公義的社會。

鳩嗚的默默耕耘,使我想起三十多年前多倫多華人同樣的默默耕耘。當時華人地位遠比今天低。基層的華人移民地位卑微,他們的孩子不少抗拒自己的黃面孔。一群香港留學生畢業後在當地從事專業工作。公餘與基層朋友推動華人權益,低調、堅持、不離不棄。今天華人地位大大提升,他們應該有一份功勞的。他們之中不少人已垂垂老矣,但是他們的下一代更勇武自信地繼續社區運動。正如鳩嗚精神一樣,他們為下一代建立了把運動發揚光大的平台。
感謝 Ray 讓我們認識鳩嗚精神:精誠、堅持、謙卑地體現了新時代的獅子山精神。就像司徒華先生所說, 他日成功不必我在,功成其中有我。
向鳩嗚團致敬。
筆者按:文章寫於2016年,雨傘運動3周年公開發表,以茲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