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傘運三年 忘了,忘不了


 

「一起舉傘,舉起手撐
一起為應得的放膽爭取,怕嗎
任暴雨下,志向未倒下
雨傘是一朵朵的花
不枯也不散」

3年了,傘運播下的種子,究竟有沒有開花?

雨傘運動3周年紀念活動中,有攤位張貼因反東北發展、衝擊公民廣場被判囚者的畫像。何君健攝

橫跨夏慤道,連接立法會的一條長天橋,是胡小姐每天上下班的必經路線,她今年30歲,當了6年公務員。3年前,她從電視上看到一枚又一枚的催淚彈射向人群,心情激動:「有班人無私為香港付出,甚至有人可能犧牲性命。」為了表達支持,她下班後會到佔領區靜坐,有時候更會沿路走到中環。她憶述,雖然有同事批評佔領,但她去支持並無承受太大壓力。

眼見大規模的佔領運動在金鐘開展,胡小姐表示,當初曾期望政府能作出改變,但最終的結果令她感到失望,「可能有班後生仔喚醒更多人出嚟街頭抗爭,但好似都去唔到最上層。」

傘運過後,迎來的是立法會選舉,在立法會工作的胡小姐,見證著羅冠聰、游蕙禎等傘後力量當選,卻又看著他們因DQ事件離開,令她再次變得灰心,「本來期望呢班咁年輕嘅聲音入到議會有少少改變,但原來走到議會入面,樣樣嘢都受制於議事規則,喺個制度入面根本做唔到啲乜。」

面對接踵而來的無力感,胡小姐說,希望盡快離開香港,移民到台灣或澳洲等地方,「喺呢個制度下,真係見唔到希望。既然呢個地方真係改變唔到,唯有諗下自己適唔適合呢個地方 。」渴望逃離香港並非只是她一個人的願望,她表示,身邊不少曾經非常支持雨傘運動的朋友,都紛紛萌生移民的念頭。

走過3年前掛滿橫額的天橋,看著昔日堆滿雨傘與帳篷的夏慤道,胡小姐坦言,已經再無任何感覺,「傘運啱啱完嗰陣都有少少唏噓,但都隔咗3年,生活都要過,已經冇咗呢種感覺。就算而家有3周年集會,都會有種做政治show嘅感覺。」

在旺角參與鳩嗚團的楊澤明,今日特意前來金鐘參與紀念活動。何君健攝

面對「後雨傘」年代帶來的變化,有人對香港感到失望、麻木,只希望盡快離開。不過,亦有人繼續撐起黃傘,堅持爭取真普選,這些身影在今日下午2時多,已陸續聚集在政總公民廣場外。

「我屋企有4、5把黃傘,今日拎出嚟呢把,係鳩嗚團新印好嘅。」楊澤明自豪地向記者展示手中的黃雨傘。平日途徑旺角行人專用區,會看見鳩嗚團友的身影,60歲的楊澤明是中堅份子。身穿牛記笠記的他是室內裝修師傅,他身穿的T-shirt上寫著「反對政治檢控 抗議政治打壓」,是他在六四21週年時買下的紀念品,「70年代睇到文革,之後八九六四,都令我關心政治。」

楊澤明早在2014年5月,學界在爭取公民提名期間,他已放棄工作,決定盡全力參與爭取真普選。直至施放催淚彈的一晚,楊澤明依舊沒有離開,「開催淚彈前好多謠言,我決定唔理,除非殺咗人,否則我要留係到堅持。嗰日好辛苦,冇啖好食,好熱又冇涼沖,仲要瞓係地下。」、「警察之後撤離金鐘走去休息係最大感動,因為我哋嘅訴求唔需要再受暴力進逼,感覺如釋重負,即刻返屋企瞓場大覺。」

傘運79日,楊澤明每天在金鐘與旺角的佔領區中遊走,「每早食完飯,先去旺角social,下晝2、3點就去金鐘聽論壇,夜晚再去旺角。」獅子山上「我要真普選」的直幡、年輕人齊心修葺路障、佔領區的溫習課室,都是楊澤明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場景,「嗰陣佔領區有木工場,我有教下人整啲枱呀凳呀,見佢哋手勢危險就教佢哋。」

經歷規模龐大的雨傘運動,不少人均希望政府的態度會有轉變,不過,這名社運達人表示,一開始已預料,政府會企硬鐵石心腸,「當初已經話人大落閘,點會再將權力下放。中國處理政治問題從來都係霸王硬上弓,唔會因為佔領而作讓步。」 

參與社運多年,眼見香港似乎仍在原地踏步,楊澤明表示,得知雙學三子被判入獄時,感到心酸,但他表明不會放棄抗爭,「社會氣氛一定會有高潮低潮,係必然現象。當羅冠聰、黃之鋒他們出獄,我相信佢哋嘅政治能量會更大,令香港人有立足點去團結,我等緊佢哋出嚟。」

楊澤明的身影至今仍不時在鳩嗚團出現,「不過有時會被其他人打,用遮、用拳頭打,上差館都試過,啲喇叭都被人打爛過。」、「我冇後悔過參加社運,我欣賞自己嘅存在價值,做自己覺得啱嘅事。」他希望,透過在旺角繼續舉傘,除了能紀念雨傘運動,亦能提醒更多人毋忘初衷。

今年是James第二次參加雨傘運動紀念活動。戴晴曦攝

現就讀城市大學社工系2年級的James,沒有參與雨傘運動,卻選擇來紀念傘運3周年:「3年前我仲係中學生,對成件事認識唔深,嗰陣講緊佔領馬路係犯法、擾民嘅事,當時覺得未係好清楚件事就參加的話,唔係好恰當,又覺得唔係好關自己事。」

不過,經歷兩年大學生涯的洗禮,他慢慢對社會問題、對政制的認識有所增加。看着車水馬龍的夏慤道,他說:「我會後悔自己咁遲先開始認識呢件事,有啲後悔冇參加傘運。」、「以前真係會想移民,可能而家讀咗社工,覺得自己有責任。我將來未必做政治相關工作,但會想從家庭、社區呢方面做起,希望香港會有機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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