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好諗住抵達難民營就安全,班難民其實只係到咗一個點,條難民路係未完成。孟加拉嘅處理只係盡量接受新難民,安頓咗先,佢哋下一步何去何從真係好大疑問。
既然自己有呢個能力,有咩地方可以更好發揮到自己專業,我諗無國界醫生係其中一個地方。全世界都唔夠醫護人員,香港可能都唔夠,但香港仍然有一定數量護士,少一個唔係少好多,但當地(孟加拉)多一個護士係0變1,係值得去做。
41歲本港註冊護士趙卓邦,上月20日以「無國界醫生」救援人員身份,前往孟加拉科克斯巴扎爾區(Cox's Bazar District)的羅興亞難民營進行三星期救援任務,成為首名參與是次行動的香港醫護人員。

緬甸羅興亞武裝分子8月襲擊當地警察,緬甸當局其後報復,在若開邦展開軍事行動,逼走大批信奉伊斯蘭教的羅興亞人,超過50萬羅興亞人逃難至孟加拉,當地緊急醫療需求與日俱增。
趙卓邦由收到任務到正式出發,只有短短一星期預備。他到達首都達卡後,需再轉機至科克斯巴扎爾區,該區是最多羅興亞難民湧入的地區。任務頭兩星期,他負責在溫吉帕朗臨時營地(Unchiparang),協助新興建的診所,設立病人登記、分流及派藥系統等工作。要進入難民營殊不簡單,由當地住所出發,須先乘車約1小時,再徒步泥路半小時,才能抵達營地。趙卓邦表示,由於泥濘深至膝蓋,每次走路都需要穿水靴。
趙卓邦形容,營內整個山頭被密密麻麻的帳篷堆滿,是「營泊營」的狀態,加上適逢雨季,每一天都出現陣雨,導致營地經常水浸,亦有大量積水,衛生情況惡劣。為求繼續生存,一眾難民每天腳踏泥濘,到指定地方等待其他組織派發食物,又想盡辦法獲得食水。由於不少難民的帳篷位處山上,難以不斷下山領取較潔淨的食水,他們會挖井、在粘土之間取水,甚至直接從污染的水源中取水飲用。

除了營地環境惡劣,就連無國界醫生的診所,在趙卓邦等醫護人員到達時,亦未興建完畢,「因為今次係緊急任務,我哋唔會等診所做好先開始服務,係同步去做。一有場地,搭咗基本設施就會開始服務,當時係一邊診症,一邊做裝修。」在酷熱潮濕的孟加拉進行救援,趙卓邦一開始亦感到異常辛苦,「因為好熱,太熱啦!我哋全部人都溻濕哂,連我自己一個下晝都要飲2公升水,但慢慢就習慣。」


診症時間每天早上9時開始,到下午4時結束,為難民提供門診、產前產後服務,及精神健康護理服務,又提供止痛、退燒、抗生素等基本藥物。除了為病人打針、餵食,趙卓邦亦要負責處理藥物、轉介、分流等工作。
位處難民營的診所經常接受大量腹瀉,甚至嚴重脫水的個案。趙卓邦記得,有小孩由母親抱到診所時,已脫水至精神渙散,「正常BB精精靈靈,但佢嗰樣好散好累,已經唔能夠自己口服補充水分,只可以用靜脈注射。」除了醫治病人,趙卓邦亦要教導他們自行服藥,「當地人知識水平唔太高,尤其係難民。譬如我哋好簡單可以用文字寫,一日一次,每次三粒,但佢哋就算寫都唔識。我哋會係藥包上面畫圖,例如一粒(藥)一個圈,兩粒兩個圈,如果一日食兩次就畫兩棟,一日食三次就畫三棟。」
完成一天工作,回到住所後,一眾無國界醫生仍要繼續開會及整理文件,直至10時多才能休息。住所共有20人居住,6人同睡4張床褥。趙卓邦笑言,居住的環境非常不理想,「間屋唔係淨係攞嚟住,張枱俾人徵用咗做文件、accounting,我哋只可以係地下食飯、爬行。我完全冇位置休息,連一個簡單位置坐得舒服都冇,因為太多人,只可以匿埋係個角落。」、「頭一星期好累好累,我做完所有嘢,9點幾即瞓,咩都唔諗。」
來到任務最後一星期,趙卓邦在沙波伊爾德威普(Shah Porir Dwip)的難民上岸點工作,為剛登岸的5歲以下兒童作營養篩查。他記得,一名一歲左右的小孩,其上臂圓周只有84毫米,屬嚴重營養不良,「數字令我震驚。84毫米只係(等如)1至2隻手指。」

趙卓邦仍是護士學生時,已渴望加入無國界醫生,畢業後,他先在東區醫院急症室工作,都是搭橋鋪路,為加入無國界醫生做好準備,「本身興趣都係做急症,發現急症科好多嘢都係無國界醫生用到。」他表示,今次在當地診所採用的病人分流制度,亦有參考在香港急症室的經驗,「香港好有系統,分5級制,分得好準。嗰到(難民營内診所)分2級,危急同唔危急。原則係一樣,係叢林裡面揀最嚴重嘅病人出嚟先。」
在救援羅興亞難民前,趙卓邦已擁有不少救援經驗,包括2013年前往巴基斯坦俾路支省、靠近阿富汗邊境的傑曼,在當地公立醫院急症部門工作9個半月,亦曾在前年12月到也門薩達省一間醫院的急症室和住院部工作2個月。他表示,相比以往戰火激烈、死傷慘重的場面,孟加拉的難民營沒有太多生命垂死的個案,但認為每名的難民故事均令他感到難過。
好多時得媽媽同埋小朋友,多口問佢,你爸爸係邊,你丈夫係邊,大部分答案都係緬甸軍隊處理咗,逃難過程死咗。
趙卓邦希望,能將自己在孟加拉的所見所聞讓更多香港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