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強颱風「天鴿」8月吹襲澳門,造成10人死亡、逾200人受傷,時任氣象局局長馮瑞權災後翌日以私人理由辭職。不過,「天鴿」一役令澳門民怨四起,氣象局被指遲報、誤報,更被懷疑為顧及博彩公司利益而延掛八號風球,要求廉署介入調查。
澳門廉政公署就氣象局颱風預報程序及內部管理展開調查,今日公布調查報告。澳門廉署批評,氣象局在預測颱風及懸掛風球時,依賴氣象局時任局長馮瑞權「個人的判斷和決策」,事前不商議、事後不檢討。非辦公時間,馮瑞權甚至會留在家中依靠電話和網絡遙控決策,決定懸掛風球與否,考量的標準連局內工作人員都不清楚,內部人事及設備管理存在諸多問題。澳門廉署批評,颱風預報的決策權高度集中,但程序不規範、標準不透明,「該局領導負有主要的、不可推卸的責任」。

《關於氣象局颱風預報程序及內部管理的調查報告 》引述,氣象局前局長馮瑞權受立法會議員書面質詢時曾指出:「在每次懸掛熱帶氣旋信號、發放信息前或適時,本局領導、相關主管和氣象技術人員會進行會商,共同討論熱帶氣旋的最新形勢和對本澳未來的影響,所有決定均是經詳細討論後才作出」。
廉署報告:無會商機制決定掛風球
不過,澳門廉署經調查發現,氣象局在預測颱風對澳門的影響及作出懸掛風球的決定時,並沒有共同討論、研究的內部會商機制,往往是依賴氣象局時任局長個人的判斷和決策,去年颱風「妮妲」及今年颱風「天鴿」的預報亦如是。澳門廉署指:「氣象預報員在收到局長的指令前,也不知道是否懸掛風球和何時懸掛。」
報告指,每當有颱風形成,氣象局轄下氣象監察中心的氣象預報員,其實會監察及分析衛星及雷達等氣象數據,以及颱風風速、強度及移動路徑等預測資料,評估颱風可能對澳門構成的影響。在正常辦公時間,可能懸掛三號或八號風球時,馮瑞權會召集副局長及氣象處處長在辦公室開會討論,但前線氣象預報員並不會參與。澳門廉署引述馮瑞權指,他在8月23日趕回氣象局後,便直接進入自己的辦公室,透過電腦了解颱風的資訊,並未到氣象監察中心向前線預報員了解情況及交換意見,因為他認為預報員的經驗肯定比領導主管少,分析也未必到位。
在非辦公時間或節假日,氣象局時任局長不會留守或趕回部門,而是留在家中透過家用網絡連線到氣象局內聯網 ,查看有關颱風的數據和資訊,副局長透過電話向局長「單對單」匯報,局長在家中決定懸掛風球與否,並透過電話通知在氣象局值班的預報員對外發布消息。澳門廉署公批評有關做法:「假如發生停電、斷網或電話不通,氣象局領導在家中不僅無法查看氣象數據資料,也無法下達懸掛風球的指令,澳門的颱風預警系統將會因此而處於停頓甚至癱瘓狀態,勢必造成颱風預警的遲報或誤報。」
「天鴿」預報 副局長:上級已經「作出結論」
報告又指,氣象局每日下午4時都會舉行「天氣會商」會議,副局長、氣象處處長,以及氣象監察中心、氣候暨大氣環境中心和機場航空氣象中心的氣象預報員都會「天氣會商」,氣象局局長則不會出席。不過,「天氣會商」只是例行工作會議,並非專門為颱風預測而設立的會商機制。在今年 8月22日的「天氣會商」會議上,副局長梁嘉靜表示上級已經對颱風 「天鴿」的預報「作出結論」,着與會者僅需討論未來一周的天氣預測,會議進行了約5分鐘便結束。
公署指出,氣象局在颱風預報程序及內部管理方面存在諸多問題,尤其是颱風預報的決策權高度集中,但程序不規範、標準不透明,存在相當的隨意性,氣象局領導負有主要的、不可推卸的責任。澳門廉署批評,過程中體現出「行政管理中的官僚意識和等級觀念」,更表現出「工作決策中的唯我獨尊和專業傲慢」,既不利於氣象預報水平的提升,也不利於部門專業人才的培養。
澳門廉署認為,颱風期間天氣瞬息萬變,氣象局局長單靠主管的匯報和個人透過電腦的監測及判斷,難以全面、及時掌握颱風的最新情況。氣象局領導亦不宜完全忽視前線預報人員的意見。而且氣象局懸掛風球時應考量的因素和依據的準則,不是需要「秘而不宣」、「深藏不露」的資訊,如果連氣象局內部的氣象預報員都不清楚,公眾更無從知曉,難免對氣象局預報的準確性產生懷疑,甚至質疑是否存在遲報或誤報的情況。

就氣象局颱風預報程序及內部管理的問題,澳門廉政公署在報告中提出5項建議:
1. 氣象局應建立包括氣象技術人員參與的專門會商機制,分析討論颱風的狀況及對澳門的影響。
2. 氣象局應建立懸掛風球期間的預報應急機制,訂定領導主管、預報人員和其他工作人員的留守值班制度。
3. 氣象局應將懸掛風球所考量的因素和參照的標準規範,不僅讓內部人員共同遵守,亦應使傳媒和市民有所了解。
4. 氣象局應推動修改第16/2000號行政命令核准的《熱帶氣旋情況的指示》,完善有關颱風預測及懸掛風球的法規,以及相關標準的細化指引。
5. 氣象局應完善內部的人事及設施管理,領導層要擔負起應有的責任,及時跟進處理內部管理出現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