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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毛尾田保毛男」展示的世代落差


 

日本社會近年積極為LGBT(Lesbian, Gay, Bisexual, and Transgender)族爭取人權及法律保障,雖然自民黨並不支持同性婚姻,但多數國民仍願意理解並支持同性戀及跨性別人士。不過,日前發生的「保毛尾田保毛男(ほもおだほもお)」事件,就讓大眾明白到保守掌權世代始終無法追上時代,仍以狹隘過氣的視野審視社會,結果遭主流價值指責並唾棄。

說的是上月富士電視台老牌綜藝節目、由搞笑藝人組合Tunnels主持的《Tunnels託大家的福》(とんねるずのみなさんのおかげでした)推出30週年特別版,組合成員石橋貴明重演節目80年代末的經典角色「保毛尾田保毛男」─一名腮紅帶鬚、舉止談吐陰柔的男性,並表現當年與搭檔的「搞笑」對話:

嘉賓北野武:「你們這個打扮,在外國可要判死刑!」

拍檔木梨憲武:「那你是Homo吧?(80年代日本形容同性戀帶歧視的說法,亦跟角色名字「保毛」同音。)

石橋貴明高音聲線:「我不是homo,那只是傳聞哦!」

「保毛尾田保毛男」的名言:我不是homo,那只是傳聞哦!網絡圖片

這席話,30年前是搞笑經典,今天卻成了超級惹火言論。網民隨即在twitter發言,說這個梗「一點也不好笑」、「已是歧視同性戀了吧?」意見在網上持續發酵,雖然電視台急急向傳媒澄清沒有歧視或揶揄LGBT人士意圖並道歉,但卻已無法阻止事態惡化。

電視台社長宮内正喜於播放翌日記者會上親自躬身謝罪。但多個爭取LGBT權益團體聯署抗議,更於本月2日與電視台代表開會,要求對方正式道歉並關注製作節目時有關性別議題之處理。電視台於16日終在節目官網上載道歉聲明,而日本放送倫理檢證委員會最終判定,有關內容屬於「綜藝節目容許表現的自由範圍」內,故不會作出跟進。

追不上時代的不僅是近年收線呈疲態的富士電視台,也是Tunnels二人以及他們這檔長壽節目。石橋與拍檔木梨貴為國民級搞笑能手,成功上位靠的不單是新奇的節目企劃,也需要設計精準並配合潮流脈搏的有趣笑料,這要求二人必需有一定程度的時事敏感度與所謂「閱讀空氣(空気読めない)」能力,但今次事件中,二人與大導北野武卻彷彿無視了「homo」一詞的威力——與其說他們不懂或忘記了,不如說他們被自身的權威所敝目。

石橋貴明30年前所扮演的保毛,在今天已被視為性別歧視。網絡圖片

特別是二人吃的這行飯,近年已添加不少LGBT元素:從改篇自腐漫畫的動畫與深夜劇、到各個大紅的偽娘與男大姊(オネエ系)藝人如松子deluxe、以至近季日劇如《逃恥》、《校閱女孩》均設同性戀角色等,說身為老行尊的二人對議題不知就裏、不察覺「保毛」的「地雷性」是荒謬的。他們根本無意改變,仍以為一直沿用的那套歧視同性戀及女性的挖苦搶白仍為觀眾受落——石橋在節目中吃女演員豆腐已是老生常談,但他從不為此謝罪,今次事件後他當然也沒有表現一絲歉意。

現實是,節目也隨主持人風格而落後於時代。自《SMAPxSMAP》因五子解散而完結後,《Tunnels託大家的福》就已是富士台綜藝節目台柱,並一直為台灣及本港綜藝節目所「抄考」,但近年卻開始有觀眾評擊無聊乏味,必須依靠「大物」名星或受歡迎諧星去撐場。有傳言指,石橋完結節目以保最後美名之日,就是他從搞笑藝人身份退下之時。

諷刺的是,富士電視台於今年5月才亮燈以表對LGBT的支持。網絡圖片

搞笑節目評論家遠田Larry認為,這是日本搞笑藝人必須面對的痛:「以前沒有互聯網,無看過節目的人就不知道發生甚麼事,但今天肯定是醜事傳千里了。」業界人士就指二人地位太崇高,而且與富士電視台共拚多年,就算如何脫節,也難將他們從「聖域」中拉出來。

頤指氣使、過氣脫節的節目製作人及藝員、迴避或歧視性別議題的內容;一台獨大的香港電視文化圈,難保一日也會出現屬於我們的「保毛尾田保毛男」,只是我們週遭的氛圍,隨了繼續「東張西望」,又有否對相關文化作出罷看、反抗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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