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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享經濟聯盟:打壓 Airbnb 所為何事?


 

【撰文:李兆富】
共享經濟聯盟召集人

「可以做,但一定要合法。」
「不過當法規不合時宜呢?」
「法規不合時宜嘛⋯⋯」

政府官員是否知道有些法規不合時宜?我相信他們是心知肚明的。不過,一講到要修訂這些法規,他們又變得顧左右而言他。

今年八月「共享經濟聯盟」委託港大民意研究計劃,進行了一項香港市民對政府創科政策的民意調查;結果發現70%受訪者認為政府過於保護現有產業及既得利益者,與此同時有73%受訪者認為政府對共享經濟的開放程度較鄰近地區及城市為低。

照片來源:《共享經濟與香港競爭力調查報告》

究竟特區政府是否有意偏幫既得利益者?我個人認為這種誅心論是不必要的;可惜在客觀效果上,當過時政策的而且確保護著某些既得利益,而政府除了強調「要合法」,對修訂法規卻沒有時間表又沒有路線圖,又怎能教市民不去質疑政府官員背後是否有其他不可告人的動機?

話雖如此,以我多年研究觀察香港公共政策的經驗,政府官員不願意修例,是因為怕改變會帶來的影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或許是逃避面對現實的最主要原因。

我不敢低估官員的智慧,但人在其位,有時會令人的觀點與角度有所偏差。以發牌監管為例,以從前的管治思維,尤其是在香港這種奉行積極不干預精神的社會,政府介入市場,不外乎出於兩大考慮:

一,在消費者和生產者之間,假如存在資訊或其他形式的不對稱現象,政府會透過發牌和制定標準,約束生產者的行為。

二,當經濟活動會構成一定的「際外效應」(Externality),政府透過限制經濟活動的規模,甚至要求生產者負擔起一定責任,確保其他人的權利受到保障;凡舉環保衛生、安全甚至公共空間如道路的使用,均屬這個範疇。

現實反映,發牌制度保障消費者的成效未必盡善盡美,有時更只是聊勝於無。反而近年如雨後春筍般湧現的共享經濟平台,提高資訊透明度,以及促進生產者與消費者之間的互動,令到產品和服務的水平不斷漸進地提升;這種借市場力量自我改進的過程,並不是一般發牌規管可以做得到的。所以,就算政府有不可推卸的理由,必須要發牌規管共享經濟平台,原則上也應該以確保市場競爭為首要考慮,避免構成不必要的市場進入門檻。

為何政府會有不可推卸的理由必須要介入市場呢?雖然在制度經濟學上,只要產權完全清晰界定,以及在沒有交易費用的前提下,際外效應是不存在的;就算有一定的交易費用,在清晰的產權下,市場亦可以找出價值最大化的方案。可是,在現實情況下,政府介入往往可能是一個有效,而且合乎政治公義價值的選擇。然而,過往那種「一本通書睇到老」的發牌規管制度,又是否真的可以達到社會最大效益?

共享經濟平台,其實在促進交易的同時,也產生了不少有用的數據和資訊,可以讓監管當局就規管的方向和程度,作出微調以增進經濟效率。甚至乎,在最理想的環境下,這些數據甚至可以用作即時的調控措施;例如政府正在積極研究的電子道路收費計劃,要是能透過共乘平台所反饋的資訊,作出實時動態定價(Real Time Dynamic Pricing),以及向駕駛者提供實時道路交通狀況資訊,結果肯定會比現時構想中的靜態定價(Static Pricing),來得更加有效。

還有一點不可忽視的就是,不少共享經濟平台,在促進交易的同時也是在建立某種社群關係。有些提供短租民宿的配對平台,例如 Airbnb,在不同的市場,會因應當地的特殊情況,向旅客和民宿戶主,提供有用資訊,以減少因文化差異帶來的衝突。事實上,這也是當今新世代旅行者希望得到的旅行體驗。

Airbnb網站。

政府最近提出要修訂《旅館業條例》,特別是降低檢控的舉證責任,只要環境證據,例如街道或互聯網上廣告、價目表、旅館佈置和佈局等,便可證明房間用來做無牌旅館證明有關處所用作無牌旅館,而且業主或租客都須負上刑事責任。但是從其他範疇的經驗反映,所謂加強執法未必可以完全杜絕相關的經濟活動,甚至會因為失去了平台促進資訊流動的原故,令消費者權益受損。具體地說,像短租民宿這種服務,假如由平台轉到個體透過其他非公開的渠道,以更隱密的方法進行,消費者更投訴無門,對其他鄰舍的影響亦不見得一定會減少。

說到底,香港一直行之有效的規管方針,容許經濟活動在合理的環境下進行,而非事先假設要予以杜絕。兩星期前林鄭月娥在發表《施政報告》時說發展香港的創新科技,八大方針之一就是檢討過時的法規。言猶在耳,民政事務總署卻提出要修例以加強執法,反映官僚難以擺脫以執法思維去處理市場問題,最終也只會選擇行政方便,捨棄社會最大利益。這也是為何制定政策和執行政策必須要有獨立分工,否則創新經濟的空間只會越來越狹窄。但正面地看,共享經濟平台的冒起,不但顛覆市場經濟的機遇,更是改造政府政策制訂和執行方針的一次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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