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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罪書拆局:何志平涉千萬賄乍得總統 兼牽線軍事援助


 

現年68歲的民政事務局前局長何志平退休後,擔任內地民營能源企業「中國華信」轄下的非政府組織(NGO)「中華能源基金會」秘書長。他涉嫌行賄非洲國家乍得總統及烏干達前外長,日前在美國紐約被捕並被控洗黑錢等8項控罪。控罪書詳細勾劃何志平透過中間人或親自接觸非洲國家高官,過程中,何志平曾「開價」設立信託,向乍得總統提供政治獻金,支持興建基建及購買軍備,不過其後改為「任總統調撥」的慈善機構。中間人更曾向何志平轉達乍得總統訊息,希望「你們領導提供軍事協助」,顯示背後或多或少牽涉非洲國家與中國利益。

眾新聞一連兩日詳細分析何志平涉貪案的案情,今日先由何志平涉嫌以200萬美元(折合1560萬港元)賄賂乍得總統說起。

眾觀專題:追蹤何志平涉賄非洲政要

何志平(左三)與中國華信高層訪問乍得,獲乍得總統Idriss Déby(右三)接見。網上圖片

美國聯邦調查局的控罪書並沒有直接提及公司和非政府組織的名稱。根據控方案情透露,2014年10月,何志平向所屬NGO同事及給某中國民間能源企業主席的匯報中表示,在紐約聯合國一個會議上,與中間人、塞內加爾前外長加迪奧(Cheikh Gadio)會面,談及「中國能源企業在乍得面對問題」,希望向乍得總統Idriss Déby「尋求協助」。何志平在給該能源企業主席電郵中形容,加迪奧與乍得總統分屬好友及政治上盟友。

加迪奧給何志平的電郵,覆述了何志平向乍得總統提出的四點協議:

一、協議減少乍得對中國國企罰款
二、成為非洲區內的策略夥伴(但沒有提及主語,未知是指由能源公司抑或中國政府與乍得結盟)
三、向乍得總統Idriss Déby本人提供秘密財政援助,支持他在乍得國內政治活動
四、設立信託基金,支持Idriss Déby推動社會項目、基建、軍備等

令人意外的是,事件疑涉中國外交及軍事援助。控罪書披露,2015年4月23日,加迪奧發電郵向何志平要求:

可否請你用你的影響力,強烈建議你們的領袖迅速提供承諾過的軍事協助給(乍得)總統。(Could you please use your influence to strongly suggest to your leader to rapidly deliver the military help promised to the President)

加迪奧還表示,乍得政府會加快商討簽署出售燃油開發權。加迪奧在個多星期後訪問中國,事前向何志平解釋是向能源公司主席及高層「親自轉達訊息及秘密內容」。

翻查新聞資料,乍得及非洲多國受極端伊斯蘭教組織「博科聖地」(Boko Haram)困擾至今,不時遭逢自殺式炸彈及綁架女學生等。2015年2月乍得及另外鄰近四國決定組成聯合部隊,但至今仍未消滅「博科聖地」。

乍得總統Idriss Déby近年兩度訪問中國。2015年10月,Déby出席在北京舉行的滅貧論壇時與國家主席習近平會面,新華社引述Déby表示,近年乍得實現國家穩定和發展過程中,「得到了中方寶貴支持和幫助,乍得政府和人民對此十分感謝」。翌年9月,Déby又再訪問中國,這次與習近平在杭州會晤。

乍得總統Idriss Déby2016年9月到訪杭州,與國家主席習近平在西湖國賓館會談。美聯社

根據控罪書披露,何志平與中間人加迪奧的商討,是源於某「國企」在乍得被罰款及開採執照被取消。加迪奧在2014年10月下旬與乍得總統會面後,10月22日向何志平轉達乍得總統稱,中國國企因拒絕支付罰款被取消開採執照,但「(乍得)願意重新考慮」撤照的決定,與此同時,也答應何志平及民間能源公司代表團會面。

翻查資料,2014年3月,乍得政府指控中國國企中石油污染當地環境,撤銷其開採執照及罰款12億美元,同年8月更告上國家仲裁法庭。根據公開資料,中石油及乍得政府在10月27日公布和解協議,中石油罰款大幅下調至400萬美元,但需要向乍得政府提供產油油田一成權益,及未來產油四分之一的權益。

但同日事態有變,何志平向加迪奧表示,得悉國企在乍得的問題差不多解決,乍得政府同意簽署協議平息事件,建議將乍得的訪問推遲一星期。一日後,加迪奧回覆電郵說:「這真是非常奇怪……我恐怕有人在我倆間『玩嘢』」,何志平則解釋,可能是國企同時直接向乍得政府接洽。

乍得訪問行程再度延後一星期,何志平透過另一個電郵帳號向加迪奧發題為「機密訊息」的電郵,表示民間能源公司經常「接手」該國企「涉貪」的項目,包括一些在乍得的項目,該公司不想介入國企與乍得的和解協議。不過,何志平說仍然希望協助「乍得項目」,並與乍得總統會面,「看看仲有什麼可以撈」(to salvage whatever is left with the situation)。

根據騰訊多個財經網站及華信年報等公開資料,何志平在2014年11月11日,與中國華信能源執行董事臧建軍、北京華信石油集團副總經理劉仲秋、華信高級顧問蘭立俊訪問乍得,獲乍得總統親自會見,約90分鐘會談中,交流了能源及基礎設施項目合作並「達成廣泛共識」。

何志平與華信高層在2014年11月訪問乍得。中國華信年報

根據檢控書,能源公司某高層兩日後,向公司主席提交何志平匯報與乍得總統會面情況。何志平形容,約兩小時會面「成功」,雖然「國企」與乍得政府風波平息,但何志平會上表示,正洽購國企在乍得項目,尋求乍得總統支持,而乍得總統有意開採東北邊的「H Block」油田,更透露「巴西已經『賄賂』了負責人員,有壓力將開採權批給巴西」(under pressure to give the "H Block" rights to Brazil because Brazil already "bribed" those in charge of this matter),但他個人願意批給該能源公司,毋須經能源部門或其他政府官員。

與乍得總統會面後,加迪奧向何志平強烈建議,應草擬煉油項目協議給乍得總統,及以金錢誘因「獎勵」他(reward him with a nice financial package),「作為進入乍得的燃油及其後天然氣市場的入場券」。

何志平其後與加迪奧同意,由能源公司高層向乍得捐款200萬美元,並在函件中表明「任由(總統)閣下調配」,原先的名義是捐給乍得政府設立發展基金,但在加迪奧建議下,改為捐給「慈善組織」。案情並無提及向乍得政府匯款詳情。

在2015年2月,何志平所屬某NGO亦與加迪奧簽訂顧問協議,提供共40萬美元作為報酬,先即時支付20萬元。不過,加迪奧質疑報酬太少,叫價先即時支付50萬美元報酬。何志平助理回應說希望雙方保持「最高彈性」,預告「只是合作關係的開始」,最終加迪奧退讓,能源公司或NGO在3月25日由一個香港戶口匯出20萬美元,經紐約匯款至加迪奧在杜拜的戶口。

同年3月30日,何志平一行再次訪問乍得。7月1日能源公司與乍得政府簽署保密協議,洽購原屬中國國企「罰款」的一成油產權益,加迪奧多番強調,能源公司較其他投資者「早著先機」。加迪奧在6月25日再收到餘下20萬美元尾數,同樣由香港經紐約,過戶到杜拜戶口。不過,能源公司與乍得政府的洽談最終失敗,乍得政府保留該一成權益。

值得留意的是,不論是與中間人加迪奧溝通或與乍得總統會面,控方均指控何志平有向能源公司高層甚至主席匯報,至於向乍得總統提供200萬美元「捐款」,何志平也曾發電郵給公司高層的助理,證明能源公司高層對何志平的行動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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