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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01》六四解密文件報道一度下架 多處修改增刪後再刊出


 

《香港01》昨早發布一篇題為英引中國國務院情報 27軍掃射軍人 逾萬平民死亡的報道,提及英國國家檔案館上月解封有關中國六四事件的外交檔案。報道引述檔案提及的消息人士指出,解放軍27軍當年執行清場任務的情況,並提到「國務院內部估計最少有10,000平民死亡」。第一版的報道,發佈時間為昨早8時30分。有網民上午11時許發現,該報道的連結顯示為「404 OOPS! 找不到網頁」,到晚上連結復原時,文章標題變成英引中國國務院人員:27軍掃射 學生、士兵皆中槍,內容也有多處修改增刪。

《香港01》總編輯龍景昌回應眾新聞查詢時指,事件不涉及《香港01》對於六四事件的立場問題,而是報道方式的問題,「篇文寫得唔好」,指原文有誤導內容。當被問到是否老闆于品海決定下架及改文、于品海有否參與討論事件,龍景昌回應說:「佢(于品海)有冇參與唔重要,因為我剛才講嘅嘢,係我作為總編輯話俾你聽,我good enough話俾你聽,01就係咁。」

報道經修改後,原本標題及引言提及的六四事件死亡數字被刪去。《香港01》網頁截圖

眾新聞對比有關報道在周三(12月20日)早上、晚上兩個版本,主要修改內容如下:

早上版本(黑色字)vs 下午7時55分修訂版(綠色字)

標題

英引中國國務院情報 27軍掃射軍人 逾萬平民死亡
英引中國國務院人員:27軍掃射 學生、士兵皆中槍

 內文

《香港01》記者到檔案館查閱數千頁解密檔案,還原歷史。
《香港01》記者到檔案館查閱解密檔案。

其中一份檔案記錄,解放軍血腥鎮壓翌日,英國駐華大使唐納德獲得一名中國國務院的委員(member of State Council)消息,提及27軍執行清場任務的詳情,包括「無差別攻擊」,射殺學生、平民和無攜帶武器的瀋陽軍區士兵,並指國務院內部估計最少有10,000平民死亡。

其中一份檔案記錄,解放軍清場翌日,英國駐華大使唐納德獲得一名中國國務院員工(member of State Council)消息,提及27軍執行清場任務的情況,過程中有學生、平民和無攜帶武器的瀋陽軍區士兵中槍。

插標 

引中國國務院情報 消息人士身份被塗黑
消息人士身份被塗黑 至今未能公開

內文 

唐納德在另一份發回倫敦的電報中,詳述一名中國國務院的委員(member of State Council),向英方的消息人士提供情報。

唐納德在另一份發回倫敦的電報中,詳述一名中國國務院的員工(member of State Council),向英方的消息人士提供情報。對比英國其他外交檔案,引述一般職員的情報,多數會用「staff」(職員),而「member」可譯作成員或員工。

而當時中國國務院有14名委員,包括總理、副總理、國務委員。(這句全句刪掉)

唐納德的電報指,這位中方高層以前的消息都已證實是準確的,並清楚把事實(fact)、推測(speculation)和傳聞(rumour)分類。

唐納德的電報指,這位中方成員以前的消息都已證實是準確的,並在文件中列明,中方消息人員把事實(fact)、推測(speculation)和傳聞(rumour)分類。 

 文件指,執行「暴行」(atrocities)的來自山西的第27軍,當中60%是低學歷的人(illiterate)。27軍指揮官楊振華(Yang Zhenhua),是時任國家主席、中央軍委副主席楊尚昆的侄子,即楊白冰之子。27軍的士兵被告知入京是進行訓練,並將會錄影,在清場前10日均不准看新聞。(這段全段刪掉)

插標

軍車輾過屍體 投降市民被埋伏機關槍掃射(這個插標刪掉)

內文

裝甲車到場開火,沒有武器的士兵和學生都被射殺。
裝甲車到場開火,沒有武器的士兵和學生都中槍。

Students understood they were given one hour to leave square but after five minutes APCs attacked. Students linked arms but were mown down including soldiers. APCs then ran over bodies time and time again to make quote PIE unquote and remains collected by bulldozer. 裝甲車一次又一次輾過屍體,把他們壓成『餡餅』,再用推土機收集。(這段全段刪掉)

(新增)在六四清場鎮壓中,一直有軍方坦克輾壓學生的報道,其中站出來自述遇害經過的學生方政是最著名的例子,不過,此前鮮有資料、報道或口述提及坦克誤輾軍兵的情況。

插標 

「殘酷血腥一夜」 估算萬人死亡
記錄死亡人數多個版本

內文 

中國國務院的消息人士確認,楊尚昆與鄧小平友好
文件引述的消息人士確認,楊尚昆與鄧小平友好

文件最後指,國務院估計平民死亡人數最少為10,000人(Minimum estimate of civilian dead 10,000)。

文件最後指,該名國務院人士估計,平民死亡人數至少為10,000人(Minimum estimate of civilian dead 10,000)。

至於死亡人數,多年來都有多個版本,中國紅十字會估計約2,600至3,000人之間,而2014年本港《壹週刊》引述美國白宮解密文件,引述中方戒嚴部隊線人引述中方內部文件,稱天安門及長安街共8,726人被殺,而天安門以外的北京城共1,728人被殺,即總死亡人數為10,454人,與英國引述中國國務院消息的人數相若。(這段全段刪掉)

(新增)2008年,「天安門母親」代表丁子霖,總結19年來尋訪的死難者人數,總數為188人,其中學生71人,她強調這絕非死難者全部,而名單中有13人仍找不到屍體。

除了中國國務院的消息,唐納德亦向倫敦發電報,匯報英方收到的情報。6月4日唐納德電報,用「北京城度過了殘酷和血腥的一夜」來形容6月3日晚至6月4日凌晨的清場。

除了接獲中國國務院消息人士的情報,唐納德亦向倫敦發電報,匯報英國駐華使領館收集到的情報。6月4日唐納德電報,用「北京城度過了殘酷和血腥的一晚」來形容6月3日晚至6月4日凌晨的清場。

(新增)六四時擔任新華社國內新聞部主任、之後擔任新華社社長兼總編輯的張萬舒,在2009年出版《歷史的大爆炸——六四事件全景實錄》,他在書中寫道:「《解放軍文藝》的資深編輯劉家駒通知告訴我,中國紅十字會黨組書記、副會長譚雲鶴確鑿的對他說:整個『六四』時間中,共計死了727人,軍隊14人,地方(包括學生和群眾)713人,每一具屍體都經他檢驗過。」

解密文件記錄軍隊調動情報

英國外交解密檔案,記錄從5月到7月解放軍的軍事部署,到5月20日戒嚴後,英國駐美國大使Antony Acland獲美國中央情報局(CIA)消息後,發電報回倫敦,稱CIA分析27軍、38軍、65軍共15萬軍人圍繞北京城。

到5月25日,唐納德綜合英國、美國、加拿大和澳洲的情報和外交消息,分析各集團軍,從各省進京部署(見下圖),估計10萬軍隊進駐北京。

英國解密外交檔案記錄八九民運和六四事件,其中1989年到5月25日綜合英國、美國、加拿大和澳洲的情報和外交消息,分析各集團軍,從各省進京部署,估計10萬軍隊進駐北京。(上述插標及三段文字全刪掉 )

對於該篇六四文章出版後一度被下架修改,《香港01》總編輯龍景昌接受眾新聞電話查詢時表示,是因為「篇文寫得唔好吖嘛」。他解釋指,文章有不準確、誤導的內容。他強調,事件不是立場問題,而是報道方式的問題,例如文中的「member of State Council」不一定是第一稿所指的「委員」,即使是修訂版用「員工」亦不準確,但可以是「成員」。他指,那是檔案內容主要的消息來源,故在報道這個消息來源的定義要準確。龍景昌又形容,改文的做法常見,「我哋不嬲都成日改啲文」、「篇文走咗上去(網),我哋覺得有問題,就一路改,而家都改緊。」

被問到誰決定修改報道、老闆于品海是否有份決定,龍景昌回應指:「呢個我唔想話俾你聽,呢個係內部嘅人去咩,點解要同你講呀?所有我哋嘅更改,于品海、龍景昌、戚本業(執行總編輯)都要負責。」他之後又指:「佢(于品海)有冇參與唔重要,因為我剛才講嘅嘢,係我作為總編輯話俾你聽,我good enough話俾你聽,01就係咁。」

事件是否涉及編採自主?「咩叫編採自主呀?我想問你呀,咩叫編採自主?篇文如果放喺《文匯》、放喺《蘋果》,肥佬有佢自己嘅處理方法,《文匯》有佢嘅處理方法,咁你叫《文匯》編採自主呢?定係肥佬嘅編採自主呢?Come on,你唔係咁樣去考慮編採自主呀嘛?係記者嘅編採自主?定係我總編輯嘅編採自主?」

至於為何要在引言中刪去平民死亡數字,龍景昌指,檔案所說的是「佢嘅一個說法」,「我哋認為,你可以有其他說法,你可以抌出嚟,啫係話寫成樣嘢本身其實你係講呢個檔案。但作為記者,你要對檔案本身......因為當時都係咁樣講架啦,89年嘅時候都係咁樣講,但到今日嚟講,一路好多個實際情況慢慢出到嚟啦嘛,你自己要對嗰樣嘢有個判斷、有個judgement,作為記者,唔會將嗰樣嘢當係完全事實咁去寫。」

既然原文中的引言已經說明相關數字來自「其中一份檔案記錄」,如此重點資料是否應放在報道前頭?「梗係唔係啦!重點擺頭?你唔使教我做新聞吓嘛?你係咪干預緊我哋點樣做個lead呀?做新聞好多唔同嘅lead架吓嘛?數字係咪一個lead?我認為未必係,因為對我哋嚟講,死一個都嫌多。數字係咪重要吖?對於01關於六四嘅立場嚟講,數字唔重要,因為死一個都嫌多,就係咁喇。」

對於報道出版後被下架,作出多處修改才再出版,眾新聞聯絡負責報道的記者勞顯亮,他不作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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