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新聞 Logo
眾新聞 CitizenNews
眾聞

少女繪《給油麻地的情書》留住老香港


 

慧惠最愛油麻地京士柏公園,她在這兒有很多難忘回憶。何君健攝

提起油麻地,香港人多會想起到果欄、廟街、砵蘭街、女人街......油麻地「地膽」、插畫師慧惠說,油麻地的世界不只是購物:「百無聊賴逛油麻地好精彩!」慧惠最愛油麻地變遷慢,「未見有很多連鎖店,仍有社區小店和人情味。」為了油麻地這個她由細住到大的社區,她親手繪了一本《油麻地的情書》:「我住在油麻地這麼久,也沒有深入感受這個社區,我覺得應該要給成長的地方一個交代。」

「你見深水埗已經拆了很多舊建築,興建許多新樓;觀塘已變成商業區;油麻地卻沒有太大轉變。」慧惠又說:「油麻地可以容納小店和各行各業。我從地鐵站步行回家,在沿路的商店可買齊所需用品;但我去到新市鎮時,卻要被迫到商場購物,商場裡都是連鎖店,我不習慣。」

「80後」慧惠自出生以來,一直住在油麻地果欄樓上的住宅。她依稀記得小時候家中能夠望海,海早已被填平。她笑說:「很多人問我在住果欄樓上會不會很嘈,我起初對這個問題不以為意。直至有一次我到新界露營,我才發現睡覺時可以靜到耳鳴。」果欄被人形容為龍蛇混雜,慧惠從不討厭果欄,她很敬佩晚上工作的人:「如果沒有人願意在夜間工作,翌日怎會有新鮮的生果供市民選購呢?」

慧惠生於基層家庭,小時候父母都是茶餐廳員工,父母後來成為廣東道合發茶餐廳第四代掌舵人。她在書中畫下合發茶餐廳的日常情況,她父母柯生柯太也有出現在畫中。媽媽手執多個杯碟、爸爸笑著拋鑊、「司令」成哥在沖奶茶、貓貓「大斑」是茶餐廳公關等。慧惠形容茶餐廳是她的另一個家,她推介菜式是父親的咖喱牛坑腩飯:「咖喱汁帶小小辣,香滑而不膩。」然後,她又數了十多種父親拿手菜式,看得出慧惠經常在餐廳做「伙記」。

慧惠筆下父母經營的茶餐廳。

慧惠小時候愛看少女漫畫,經常在樓下文具店購買,再臨摹當中人物,開展她的繪畫之路。她在城市大學修畢創意媒體文學士,畢業後從事平面設計工作數年,至2016年3月轉職插畫師,現為自由工作者。她說:「平面設計沒有太大發揮創意空間,都是由老闆和客人主導,而我較喜愛自由創作和手繪。我小時候以為設計是繪畫和現實的平衡,但事實並不如此。」慧惠的作品有濃厚的本土味道,在2014年雨傘運動期間,她繪畫了佔領區的眾生相;2016年8月她舉辦首個個人畫展《講港情・小小店》,畫出小店和街坊的感情。

其後,慧惠花了1年時間,用水彩筆將油麻地躍然紙上,以寫實的畫風勾勒出逾60幅作品,輯錄成繪本《給油麻地的情書》,並以同名舉辦第三個畫展。《給油麻地的情書》內容有4大主題,包括:果欄的日與夜、社區小店、都市的喘息空間、街坊日常和慧惠一家人。果欄、廟街、榕樹頭、天后廟等油麻地地標都在她的筆下。慧惠說:「我沒有強行想將什麼感覺灌輸予人,這本情書不會將感情寫得很露骨,而是希望別人看見我細緻的描繪和文章,能感受到油麻地的獨特,從而令讀者有興趣了解這個社區。」

慧惠坦言只是畫了「一小撮腳毛」:「油麻地有太多東西要畫,一年畫不完它的數百年歷史。」

說到油麻地這個她的成長之地,慧惠說,京士柏山是對她最重要的地方。她憶述:「小學時姊姊帶我在這兒跑步、父母和我晨運,至今仍保留這個習慣,有時我也會在山上跑步。」她中學就讀窩打老道真光女書院,毗鄰京士柏山,老師有時會要求她們跑山,在此她留下不少青春汗水,她也難忘嘻嘻哈哈的體育課時光。京士柏山也是她的愛情萌芽地,她跟男友在山上休憩花園觀星,在浪漫的星空下牽手,是兩人正式拍拖的地方。及後,她決定要繪畫這個有意思的地方,認識了公園管理員叔叔,「我談起我最愛的榕樹,他說起他種植的白蘭花樹。」慧惠總結:「這裡見證我20多年的成長點滴!」

慧惠表示,繪畫《油麻地的情書》令她有了更深的體會。以往她經過果欄和廟街等地,不會有什麼特別感覺,也不會深入了解當中的人和事。惟她執起畫筆,一筆一墨描繪成長的社區,了解更多社區故事,發現油麻地原來有很多可愛之處。

慧惠花了1年時間,為她的社區繪出《給油麻地的情書》。何君健攝

慧惠在《給油麻地的情書》中,繪畫了多間小店的故事。慧惠帶記者到「善美影室」,甫到達唐樓樓下,便感覺到歲月的味道,大廈門口掛住以木條拼砌的「尖尖照相」(善美影室前身)招牌,樓梯旁擺放了泛黃的照片,門口也是用舊式拉閘。慧惠推開門,頭上有零星白髮的老闆林國盛仍在跟客人談話,慧惠率先向記者介紹:「這裡是照相區,那台機器是用來執相的,布幕後面是黑房……」然後慧惠開始講解店內的人物關係:「林老闆負責影相,以前由石師傅負責執相,現時由林老闆兒子代勞。你看看這張掛起來的照片,他們就是林老闆的兒子!」

「善美影室」這間懷舊菲林照相館,仍以傳統方法人手執相。慧惠非常欣賞「善美影室」的堅持,她說:「雖然十年前已經有電腦軟件執相,但善美堅守傳統,在沖曬的菲林負片上用素描筆執相。落筆力度要掌握得相當好,不然相片曬出來會有一條條白色線。」慧惠跟林老闆有講有笑:「林老闆很隨和、很可愛,我們去探望他,他無任歡迎,又經常跟我講笑。我叫他做老闆,他卻說是老餅。」

記者問她為什麼愛畫小店?慧惠思考一會後說:「因為了解小店背後的故事,才令我想畫下去。在連鎖店不會有老闆跟你聊天,更遑論成為好朋友。」

慧惠拿着她筆下的「善美影室」,與老闆林國盛合照。丘萃瑩攝

慧惠也細聽油麻地街坊的故事。她憶述有一次在街邊畫畫,一名尼泊爾籍的爸爸上前搭訕。慧惠問他:「為什麼這麼多南亞裔人來港定居?」原來那位爸爸的長輩,早於英國殖民地年代已來港生活,是英國皇家海軍,守護香港海上安全。他最大的願望是賺錢,希望讓下一代在香港生活得更好,並在退休時回到那個屬於他卻從未觸及的家鄉。慧惠說:「我從不知道尼泊爾人曾保護香港,亦不知道他們的生活困難。」慧惠慶幸街坊能讓她認識油麻地。

慧惠繪畫了廟街地圖,整理後發現廟街每個部分扮演不同角色。她解釋:「近油麻地的部分,主要是歌舞廳、煲仔飯、小販、為街坊服務的商店;中段是榕樹頭到天后廟,這是較大的公共空間,任何人也可以使用;再過一點是遊客區;中間夾雜睇相的區域。」慧惠續說:「這短短的街道,蘊藏了多姿多采的行業,可見油麻地多元化,也是舊區獨有的。新市鎮區域分明,哪裡是住宅、哪裡是商場、哪裡是公共空間都有劃分,但我覺得新市鎮有些空間被浪費了。」

慧惠強調,雖然繪畫讓她較以往更了解油麻地,但她只是認識了油麻地的小部分。她形容自己是油麻地的「皮屑」,希望藉畫冊的小小力量,令更多人愛上油麻地。她在書中後記寫道:「要令一個地方變得更好,必須要很多很多願意愛、也懂得愛這個地方的人,希望我在你身上能略盡綿力!」

油麻地的戰前唐樓,不少仍存在。網上圖片

油麻地最早期在海旁是漁民聚居地,早年稱作「蔴地」,是漁民曬船上麻纜的地方。其後不少商戶經營修補漁船需用的桐油,和捕魚需用的蔴線和蔴纜,故有「油蔴地」之名,後來改稱油麻地。漁民在區內建天后廟祈求平安,廟街因天后廟而得名。區內有各式各樣的店舖、地攤、果欄、玉器市場等,是老香港小市民聚集的熱鬧地方。區內著名建築包括:油麻地戲院、油麻地警署、紅磚屋(上海街舊抽水站)、得如酒樓、廣華醫院等。

《給油麻地的情書》- 慧惠畫作展

日期:1月30日起至2月20日(早上10時半至晚上8時半,2月16至17日休息)

地點:三聯書店元朗文化生活薈2/F,元朗青山公路49-63號(輕鐵大棠路站對面)




請加入成為眾新聞的月費訂戶,長期支持我們的工作。所有訂戶都可以收到我們的「每周時事」通訊 。

月費訂戶網址:hkcnews.com/aboutus/#subscri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