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導演羅恩惠】
巡映一年,遇上許多從六七暴動夢魘活過來的經歷者。
十四歲的A,目睹外籍警官在鬧市拆炸彈被炸斷手腳當場斃命,他的人生從此改寫。C的父親做小生意,暴動期間在隨身布包裡帶著刀自衛,於城市穿梭時死於心臟病;C頓成孤兒。

H入職第二年在伊利沙伯醫院深切治療部照顧過被燒至重傷,僅餘一口氣的林彬。觀眾說他年邁的父親不肯看片,因為他就是當年將林彬送上救護車的警員,稍一提及就聯想起廣播人被燒焦的味道,記憶深處的情景無法逼視。還有T,獨自在偌大的墓園尋找林彬的墓碑,請求管理員指示方向:「你看我滿頭白髮,不要讓我空跑一場吧!」
香港人習慣忘掉不快,但有些印記無法拿走。

秋天在北美五個城市巡映,在溫哥華一千人的場地遇上眾多親歷者。 他們因六七暴動連根拔起,久遠的記憶在召喚,從溫哥華島坐船坐車往溫哥華市外圍本那比聖道堂觀看。多倫多約克大學位於市中心,路上要坐兩小時巴士,巴士牌匾掛著「約克大學」四個大字。
老人們腳步不穩,跨上巴士台階也乏力。司機問:「這是大學專線,你們搞錯了吧?」老人們頻說沒有錯…。當天早上十時半,約克大學 Glendon College發現炸彈,警方清場。主辦方很快收到查詢,問及下午的活動會否取消?

六七暴動是文革外延的左派暴動,也是香港歷史分水嶺。夢魘與史實埋藏很深,但左盲與暴力並未過去。時評人李怡指當年的暴徒變成今天的當權者,他們反英反美,肆意攻擊路線不同的人。另一位時評人程翔說:「改寫歷史的歪風從 2001年,董建華政府頒發大紫荊勳章給楊光時已經開始。」


文化研究學者羅永生以「讓歷史消失的文化」撰文, 理解香港人的忙和負重,只是借古鑑今是不變道理。
「這件事情一定不可以輕輕放下,因為這段歷史太現實了。歷史五十年前發生的事情,其實很大程度替我們現在了解身邊變動中的社會。面對下一代,人類要抗衡世界的不完善時,要思考應該持守的底線在那裡?」
告別2017,也是六七暴動50周年。此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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