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大肝膽胰外科臨牀副教授吳國際,去年10月13日監督瑪麗醫院一宗換肝手術途中離院3小時,到一間私家醫院處理一宗預約手術,做法受到抨擊。瑪麗調查事件的小組透露,吳國際的候召更表由院方編定,惟兼職醫生接私家醫院的預約手術,卻「冇必要」通知瑪麗及港大。醫學界立法會議員陳沛然批評,事件反映醫管局有責無權,醫管局向大學提供撥款和資源,卻無權懲處大學教授,大學教職員在醫管局工作如同「無王管」。
吳國際受僱於港大醫學院,以兼職性質擔任肝膽胰外科臨牀副教授,身分是學術教職員,並以「榮譽顧問醫生」名義服務於教學醫院瑪麗醫院的外科及肝臟移植中心。他並非醫管局僱員,除了在瑪麗醫院診症,也可以在私家醫院替病人診症。
今次事件令人關注以類似受僱形式的大學醫學院教授,他們需要在公立醫院診症的同時,獲准接「私家症」的做法是否有監管漏動,醫管局及港大醫學院兩者有何角色。私人執業、港大外科學系肝膽胰外科前主任潘冬平表示,他們過往由瑪麗「中央統籌」接症,但如果私家症與公家症更表撞期,醫院不會作提醒,最終靠醫生自律。

國際肝癌權威潘冬平2014年離開港大醫學院,此前任港大外科學系肝膽胰外科主任兼講座教授,曾有「私症王」之稱,因他在港大做教授時,透過瑪麗醫院的私家症制度,為不少私家病人施手術。潘冬平接受眾新聞查詢時表示,他離開港大前,大學規定全職教職員平均每星期提供最多兩節(合共10小時)私家症服務,他們會透過瑪麗的私家門診接症,只接瑪麗或養和醫院的私家症。由於是「中央統籌」接症,瑪麗及港大有他們接私家症的紀錄。不過,他指出,如果私家症與公家症更表撞期,醫院不會作提醒,最終仍靠醫生自律,為各自的時間表「把關」,他未聞過往有醫生因接私家症未能當值而被懲罰。
潘冬平指出,吳國際為兼職員工,情況與全職的有所不同。據他了解,港大醫學院過去亦聘用類似性質的兼職教職員,但較為少見,他亦不清楚港大醫學院與兼職教職員之間的協議,「HA人手唔夠,所以醫管局請好多part-time醫生,去幫手臨床服務……但大學請part-time academic staff就少啲,我諗佢(吳國際)係一個特別安排。」

吳國際隸屬瑪麗肝臟移植中心,綜合中心總監盧寵茂早前受訪時的說法,吳國際的兼職合約中未提及工時,但有訂明他需要提供臨牀醫療服務,盧寵茂曾指吳國際當值時數已遠超合約要求,近乎是全職。他又曾對《明報》指,吳國際是兼職醫生,以「外援」身分任職,不能要求他全天候在醫院。
瑪麗醫院周五公布調查結果後,盧寵茂接受港台《自由風自由 Phone》節目訪問時形容事件不理想,吳國際可以有更好的處理方法,如可考慮跟其他醫生調更,或更改預約手術時間。但盧寵茂認為,今次事件是判斷錯誤,而非操守問題,而他作為吳國際的上司亦有責任,「佢(吳國際)本身係兼職,其實我睇番轉頭,我都有責任,我根本唔應該擺佢落call list度。但確實,睇人手我哋係唔夠。」盧寵茂又指,外界認為吳國際到私家醫院做手術是「為錢」,但他不認同,稱吳國際本來在私營市場全職工作,肝臟移植技術高明,而且態度投入,「好多時係邀請佢,好希望佢返嚟(瑪麗)幫手。」
眾新聞向港大醫學院查詢目前港大以什麼條款聘用吳國際為肝膽胰外科臨牀副教授,以及以類似條款聘用的醫生數字,港大醫學院未有回覆。

大學教授接私家症,萬一影響公家症,醫管局如何作出監管?在吳國際事件中,瑪麗醫院行政總監陸志聰回應指:「喺醫管局角度,俾得一個委任,係預咗有一定嘅職責同埋權責喺度。至於如果榮譽委任嘅(醫生)有啲表現嘅問題,都有既定機制去處理。當然如果同事係有僱主嘅,我哋亦都會同番佢嘅僱主,係呢個情況就係香港大學醫學院,會跟進番。醫管局方面,處分方面嘅可能性、範圍,我哋可以由警告去到終止榮譽委任。」
至於大學兼職教職員接私家症,是否不受醫管局規管?陸志聰否認:「醫管局同兩間大學醫學院有既定機制。醫學院院長、我哋主席、我哋總裁,包括埋兩間大學董事,都有定期會議,一路會睇實呢件事,所以全職、兼職係冇關係,我哋對同事嘅要求係一樣,亦都係好嚴肅嘅。」
醫學界立法會議員陳沛然表示,報告沒有提及任何懲處。陳沛然提到,自2003年,瑪麗醫院的肝臟移植成為香港唯一的肝臟移植中心,其大部份撥款和資源,包括病房、手術室、儀器、麻醉科醫生、前線醫生、護士,都是來自醫管局。惟他認為吳國際事件反映醫管局無力處理大學教職員在醫管局工作事宜,「有責無權」,「有責任俾錢,卻無權懲處大學教授,大學教職員在醫管局工作如同『無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