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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說

話到口中留半句


 

【撰文:曹綺雯】

日前中大校長寄語學生凡事「話到口中留半句,理從是處讓三分」,真可説是肺腑之言。恐校長是看到近年學生動輒大聲疾呼,經常劍拔弩張,窮追猛打,凡事必然要鬥個你死我活似的。這難免予人理性不足,激情過度的感覺,故特向年輕人提出忠告。

商業電台創辦人何佐芝題贈這副對聯,並將之掛在商台走廊上,提醒同事共勉。

說話留有餘地,這是飽經歷煉者的智慧之言。即使自己有千萬個合理理由,也得謙遜一點。這樣做的原因,最基本是避免衝突,「今日留一線,他朝好相見」;其次是以退為進,先讓一小步,再俟機跨前一大步,這當中帶點點謀略;最高境界是避免挑起對方的怒火,並引導對方反思自省,更進一步設法令他接納你的理據,最終同意你的看法--這過程漫長漫長!

以上是從正面的角度去思考說話留有餘地的原因。可是,人們往往以更「高超」的智慧而「善用」之。大抵變成彼此客客氣氣的,有話不敢宜直言,和和諧諧的,把事情按「話事人」的意旨行就萬事大吉了。眾人為求自保,誰敢理直氣壯發言,更遑論挑戰權威。若因坦言而引起紛爭,必然群起而攻之,認為你不識抬舉,少不更事!這樣則「話到口中留半句,理從是處讓三分」成了偽善者生存之道的護身符。嚴格來說,他們是:「話到口中留泰半,理從是處讓九分」。過,猶不及。

以常態而言,教導學生說話留有餘地,這原是針對那些「得理不饒人」,「咄咄逼人」的驕恣心態而說的。寛厚待人,兼懷德恕之心,本該是人與人之間基本的相處之道。然而假若當今之世並非常態 ,虎狼之爪到處狂伸,牢獄之繩隨時鞭及,則年輕人義憤填膺,奮起反抗,自當諒解。

就如「雙學三子」案,於2016年8月在東區裁判法院審訊後,原審裁判官張天雁判案書中謂:

年輕人想法可貴之處是他們往往較為純真,不須顧及實際利益,但卻可能會因此較為衝動偏激,不會太想到後果。……無論如何,法庭認為在處理勇於表達意見的年輕人的判刑時,即使他們因為表達意見而干犯了法律,若出發點並非只為了個人利益或傷害別人,法庭除了要考慮他們的行為及引致的後果外,亦應該採取較為寬容及理解的態度,嘗試了解他們違法行為背後的動機。

了解和諒解年輕人,比壓抑他們的言行來得高明。逼上梁山,從來是一闕歷史的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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