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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獄的笑了;緩刑的哭了 岑敖暉:要分擔二人的重量


 

遭判入獄的應該傷心,獲判緩刑的應該欣喜。這是常理推測,但在佔旺清場藐視法庭案判刑的法庭上,常理被推翻。得知判刑瞬間,輕鬆自如的是判刑4個半月最重的黃浩銘,「意外地」地獲判緩刑的岑敖暉,上庭前的燦爛笑容消失了,雙眼變得通紅;同樣獲判緩刑的社民連趙志深更掉下淚來,緊握著黃浩銘的手不放。

今早步入法庭前,黃之鋒(右一)和黃浩銘(右二)仍是自由身,但現在已重回監獄服刑。何君健攝

岑敖暉、黃之鋒、黃浩銘今早在庭外期間不時露出笑容,尤其岑敖暉笑得特別燦爛。曾被判入獄的黃之鋒及黃浩銘,步入法庭前只作簡單交代,黃浩銘形容,會繼續視入獄為修道,「已經坐咗幾個月監,即使再入去都冇乜嘢畏懼。」黃之鋒則預計,他很大機會入獄,甚至身處獄中投票,會繼續用坦然無懼的心境面對,呼籲香港人繼續團結一致。

至於首次面對判刑的岑敖暉,慨嘆案件拖延三年兩個月,香港的時勢、政局亦越來越艱難,要挺直腰板做人亦越來越難,「但係點解我哋今日有16位朋友企係高等法院前等待判刑,就係因為係三年零兩個月之前,我哋都唔願意屈服喺特區政府嘅奸計底下;我哋認為佔領區、公民抗命、佔領行動係行使對抗暴政嘅權利。」他希望,香港人不要忘記,四年前雨傘運動出現的原因,「唔係話佔中三子,或者當時我哋一班學生有幾咁巴閉。係當時有過百萬嘅香港人,唔願意屈服係831嘅決定,唔願意屈服係嚟自北京嘅強權下,挺直腰板繼續去爭取自己相信嘅事情,所以先會有雨傘運動嘅出現。」

他說,面對歪理、強權和政治打壓,往後的日子是真正考驗眾人對民主、自由、公義的追求有多堅定,「希望各位朋友唔好覺得灰心或者為我哋好擔心,因為我認為呢個係民主運動非常重要嘅一步。」岑敖暉向記者表示,律師團隊曾告知他即時入獄的機會大,「心理準備一早做咗。」他步入法庭、在犯人欄坐下後,將手機、銀包、香煙等隨身物品交給女友何潔泓後,便一直靜靜等待開庭。

案件原定早上10時開庭,等候法官到庭期間,一眾被告在庭內神情平靜。被告之一、時任《香港獨立媒體》實習記者麥盈湘不時露出淡淡的微笑,又一度向公眾席上的男伴侶嘟起嘴巴,她步入犯人欄前,一直緊握伴侶的手不放。黃浩銘則不時倚在欄杆,微笑看向公眾席。

不過,十多分鐘過去,數名代表律師突然離開座位,與犯人欄的被告小聲交談,令原本安靜的法庭變得更鴉雀無聲。原來法官早已頒下判詞,由律師向一眾被告「透露」判刑結果。庭內眾人不敢作聲,將身體傾向犯人欄,希望聽到犯人欄傳出的細碎話聲。此時,黃浩銘語氣平淡、大聲告知:「我坐四個半月。四個月十五日。」他又指著身旁、神情嚴肅的黃之鋒,繼續大聲說:「佢三個月」,又接著說:「其他緩刑。」公眾席的支持者隨即緊張地向他再三確認,又問他會否上訴,黃浩銘繼續帶笑應道:「梗係會上訴啦。」黃之鋒坐回座位後,才慢慢回復笑容,口中念念有詞,計算入獄服刑的日子。

其中一名被告朱佩欣,得知無須入獄服刑後,一度激動落淚,雙頰變得通紅。不過,岑敖暉得知戰友入獄,他自己卻自由,上庭前燦爛的笑容消失,雙眼變得通紅。坐在他身旁的趙志深亦難過落淚,緊握身後黃浩銘的手。趙志深在庭外表示,上庭前一直以平常心、「冇咩所謂」的心態面對判刑,形容緩刑的裁決「少少出乎意料之外。」他又指,眼見黃浩銘和黃之鋒被判入獄,心情仍不開心。何潔泓表示,沒有想過男友無須入獄,但心情並沒有特別激動,亦不會視為一個驚喜,形容香港依舊「打緊仗」,「出面有出面嘅任務要做。」

法官簡單宣判判刑結果後,黃之鋒及黃浩銘的代表律師先後申請暫緩執行刑期,更一度作爭辯。期間,黃之鋒多次鄒眉聆聽,黃浩銘則不時探頭望向公眾席,又一度向外揮手。最終,法官同意將申請留待下午4時半處理,黃之鋒和黃浩銘需暫時還柙。正準備休庭之際,黃浩銘繼續微笑、望向法官說:「多謝法官閣下判刑。我哋爭取真普選嘅決心不變。大家撐住,多謝。」黃之鋒亦望向公眾席,臉色沉重說:「大家加油。」有到場聲援的婆婆向二人打氣後,隨即大聲痛哭,數次高叫:「我要真普選!」「還返真普選俾我呀!」遭法庭書記及保安上前阻止,但婆婆仍繼續傷心哭泣,亦有其他人面露哀傷離開。法官凝視婆婆一會後,才宣佈休庭,下午四時半繼續處理暫緩執行刑期的申請。

除了黃之鋒和黃浩銘,其他人均被判處緩刑,無須入獄服刑。何君健攝

下午近四時半,眾人再次回到法庭,但犯人欄內只剩下黃之鋒、黃浩銘,以及缺席上午判刑的蔡達誠。由上午開庭宣佈判刑,到下午再開庭,時間已經過6小時,庭內不少人神情疲倦,黃之鋒更一度在犯人欄內打呵欠。等候法官期間,黃浩銘一直與未婚妻比劃手勢溝通;黃之鋒的女友錢詩文則在稍後時間趕到,黃之鋒的笑容此刻變得燦爛,又向她揮手,錢詩文亦揮手回應。

最終,法官宣佈,二人申請暫緩執行刑期的原意,與申請保釋無分別,而根據法例,刑事藐視法庭的罪行,申請保釋需由上訴庭處理,拒絕兩人的申請,二人須即時入獄服刑。黃浩銘隨即向未婚妻揮手,又用口形說「拜拜」,與她簡單道別。錢詩文亦靠向犯人欄,再一次向男友道別,黃之鋒則高聲道:「周庭加油,我入去會投妳㗎!」便滿面笑意步入拘留室。上一次判刑,錢詩文仍能向黃之鋒豎起大姆指、微笑鼓勵。不過,今次她從犯人欄轉身離開時,雙眼已泛出淚水,離開法庭時更一度低頭痛哭,需眾志袁嘉蔚擁抱、輕拍安慰。

岑敖暉離開法庭時,臉上失去笑容,神情變得沉鬱,形容被判緩刑屬意料之外,坦言「冇人會希望坐監,冇人會覺得坐監會對自己更加好」,但眼見身邊戰友「同你做同一樣事情,但佢而家已經失去咗自由」,坦言步出法庭的感受絕不輕鬆和放心,目前心情複雜,「相信任何人都唔係好可能感受到喜悅,或者放鬆嘅情緒。」他呼籲免於入獄的朋友要好好思考未來去向,為入獄的二人分擔重量。

黃浩銘乘坐囚車離開時,臉上笑容依舊不變。何君健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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